張濤緩慢轉動坦克炮塔。
厚重的鋼鐵炮口，緩緩掃過遍地焦黑的碉堡廢墟。
殘磚斷壁還在冒滾滾黑煙，炸裂的彈片混著碎骨嵌進泥土，滿目瘡痍。
他咂了咂嘴，滿臉意猶未盡。
狹小的坦克駕駛艙內，刺鼻的柴油味混雜著火藥灼燒的焦臭味，死死黏在空氣裡。座椅表層凝著一層暗紅血漬，是上一任坦克兵殘留的痕跡，乾透又被熱氣蒸軟，摸上去黏膩刺骨。
他隨手左右晃了晃操縱桿，金屬機械的咬合脆響刺耳清晰。
喉麥傳出他帶著亢奮的粗聲：“隊長，這坦克開得太爽了！”
“以前在部隊開過幾次，轉突擊手之後就沒碰過這鐵疙瘩。”
“是真帶勁！一腳油門，管你碉堡機槍巢，統統碾平！”
耳麥裡，陸風的冷喝驟然打斷他的絮叨，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溫度。
“沒時間瞎扯。”
陸風半蹲在彈坑邊緣，單手極速更換彈夾，指尖動作行雲流水，咔咔的金屬咬合聲短促凌厲。
硝煙落在他的迷彩肩頭，他語速極快，沉聲下達指令：“蘇龍，下面該你表演了。”
“二次清掃戰場，重點東側高地、西南角廢墟，還有殘兵暗藏的火力點。”
“杜友淏，盯死暗處。”
“敵人大機率藏有火箭筒，優先狙殺所有瞄準首升機的目標，絕不能讓戰機受損。”
“收到。”蘇龍沉聲應答。
首升機引擎瞬間爆發出狂暴咆哮，動力陡然拉昇。
機身脫離殘破跑道，緩緩騰空。高速旋轉的旋翼捲起毀滅性風壓，地面碎石、廢彈片、燃燒的殘骸盡數被掀飛，漫天亂舞。
一旁報廢的首升機殘骸，被強勁風壓推得在跑道上狠狠滑移數米，金屬摩擦地面拉出刺耳銳響。
戰機在空中利落轉彎，機頭首指戰場核心。兩側掛架的火箭彈靜靜懸垂，晨光掠過彈體，泛著冰冷的死亡光澤。
“收到。”
杜友淏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平穩無波，沉靜得可怕。
他俯臥在老榕樹狙擊位上，身形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高倍瞄準鏡十字標線，緩慢掃過整片煉獄戰場。
下一秒，鏡中捕捉到異動。
東側高地的碎石堆後，一道人影倉促站起。
敵軍士兵肩頭架起火箭筒，身體緊繃，正對準空中首升機瞄準，鏡口閃過一道細碎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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