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頂樓，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風把豆豆輕輕放到高階病房的病床上。
小傢伙一雙小手緊緊攥住雪白的床單，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筆首，好奇地西下觀望。
豆豆媽僵在病房門口，遲遲不敢邁步。
她手裡依舊死死攥著那個掉漆的搪瓷飯盆，空空如也。方才收拾雜物時，林輕柔將盆裡的冷饅頭留在了普通病房，她一時慌亂失神，竟全然忘記了。
“進來吧。”
林輕柔聲音清淡，抬手接過護士送來的透明玻璃花瓶，將那束康乃馨細心插好。
她擺放的角度恰到好處，陽光可以穩穩灑落花瓣，又不會被窗簾遮擋分毫，細緻有度。
豆豆媽這才小心翼翼抬腳走入病房。
塑膠涼鞋踩在柔軟的防滑地膠上，悄無聲息。
她反覆拿起、放下手裡的搪瓷盆，侷促得不知該往何處擺放，最後只能彆扭地塞進隨身的舊布袋裡。
她站在床邊，雙手不停搓著洗舊的碎花裙襬，眼眶微微泛紅。
“林總，陸老師……”她聲音發顫，“我們真的不好意思……太麻煩你們了。”
“沒關係。”林輕柔淡淡開口，“安心照顧孩子就夠了。”
話音落，她從隨身手包裡取出一張極簡名片，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只印著她的姓名與一串座機號碼。
“醫院有任何問題，隨時打這個電話。”
豆豆媽連忙雙手捧起名片，反覆看著上面的名字，又抬頭望向神色淡然的林輕柔，嘴唇反覆翕動。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只化作輕柔鄭重的兩個字：“謝謝。”
這時，護士推著輪椅走入病房。
“家屬您好，帶孩子做今日康復檢查。”
陸風幫忙將豆豆抱上輪椅。
小傢伙轉頭不捨，目光牢牢鎖著窗臺上的紫色蝴蝶蘭，稚嫩的小手凌空抓了抓，想要攥住那片漂亮的花瓣。
豆豆媽推著輪椅往外走，臨出門前，深深彎腰鞠了一躬，禮數懇切。
陸風抬眸，看向窗邊佇立的林輕柔。
“走吧。”林輕柔收回目光，轉身開口，“看看還有東西嗎。”
三樓病房擁擠不堪，加床從病房內部一路排到電梯門口。
一位老人躺在過道加床上輸液，輸液瓶簡陋地掛在牆面生鏽的鐵鉤上，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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