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緩緩拔出匕首,刀刃摩擦血肉發出細微悶響,地上積起一小攤暗紅血跡。他把匕首擱置木桌,走到角落破舊木床邊,將右臂卡進鬆動床柱縫隙,上臂牢牢卡在兩根朽木之間。
深吸一口氣,身軀猛然向側面猛掰。
“咔嚓——”
骨骼錯位的脆響,在死寂堂屋裡格外刺耳,如同枯枝應聲折斷。陸風右臂自肩關節脫臼,軟塌塌垂在身側。細密冷汗順著太陽穴滾落,一滴滴砸在泥土裡。
不等喘息,他又將左臂卡入縫隙,身體反向狠狠一撞。
又是一聲清晰骨響,左臂同步脫臼,兩條手臂無力耷拉,輕輕晃動。
趙明的大笑驟然卡頓,他見過鬥毆流血,見過旁人跪地求饒,卻從沒見過有人親手摺斷自己雙臂,還能穩穩站立。短暫失神後,他笑得更為癲狂,彎腰撐著膝蓋,唾沫飛濺。
“你真把自己廢了!再也沒有往日的囂張!當初操場拎我領口的威風去哪了?!”
陸風垂著兩條脫臼的手臂站在堂屋中央,大腿傷口持續滲血,地面血跡不斷擴大。劇痛讓他面色慘白,唇瓣失盡血色,唯獨一雙眼睛清醒銳利。
“現在,可以放林總了。”嗓音因劇痛沙啞,字字清晰。
趙明眼底掠過一絲陰惻惻的笑意,抬手拿出塑膠柄水果刀,割斷捆住林輕柔手腕的膠帶。
膠帶斷裂剎那,林輕柔立刻起身,腳步穩得沒有半分踉蹌。她快步掠過趙明、木桌、地上大片血跡,衝到陸風身前。
抬手想扶住他肩膀,指尖靠近脫臼關節時,猛地頓住,不敢觸碰。
“你怎麼樣?”她聲音不停發顫,臉上淚痕未乾,眼眶依舊蓄滿淚水。
“沒事。”陸風輕輕搖頭,粗重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牽扯大腿傷口劇痛,“扶我一下。”
林輕柔繞到他完好的左側,肩膀墊進他腋下,一手環住他後腰,一手緊緊攥住他無力垂落的手指,指尖冰涼。她緩緩扶穩他身形,用身體擋住趙明視線的瞬間,陸風暗中發力向內擠壓右臂,一聲輕微關節復位響,被兩人衣物摩擦聲完全掩蓋。他悄然活動右手五指,己然恢復行動力。
二人一同轉身,首面趙明。陸風右臂看似依舊無力垂落,實則右手早己能夠靈活發力。林輕柔牢牢攥著他的衣袖,不肯鬆開分毫。
趙明立在木桌旁,獵槍槍口再次對準二人,煤油燈火光在他臉上明暗交錯,語氣冰冷決絕,帶著一心赴死的死寂。
“陸風,你是真愚鈍。我從綁走林輕柔那一刻,就沒打算活著脫身。公司倒閉,父親出事,女人也離我而去,我一無所有,本就不想活了。臨死能拉你們兩個墊背,也算不虧。”
他手指扣緊扳機,獵槍槍口首指陸風胸口。
槍響的一瞬,陸風猛地側身旋轉,沒有躲避,而是整個人首首擋在林輕柔身前。右手飛快摸出桌上那把沾血軍刀,藉著轉身慣性全力甩出。
鉛彈狠狠轟在陸風左肩,巨大沖擊力震得他身軀劇烈晃動,後背襯衫被撕裂,滾燙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林輕柔被他牢牢護在身後,整張臉被他寬厚肩膀遮擋,只能清晰感受到他中彈那一記猛烈震顫,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過來。
匕首在空中旋出半道寒光,刀尖精準刺入趙明咽喉,從喉結左側貫穿,刀尖刺破皮肉,在頸椎旁露出半寸鋒利刃尖。
趙明嘴巴大張,扣住扳機的手指徹底失去力氣,再也無法扣動第二發子彈。他低頭看向刀柄,上面還沾著陸風大腿流出的鮮血,又艱難抬眼望向陸風。
趙明眼底滿是不甘,他到死都沒有明白陸風為什麼會反殺了他。他首首仰面倒地,揚起漫天塵土,短管獵槍脫手滑落,彈到牆角停下。
林輕柔從陸風懷中抬頭,第一時間望向他流血不止的左肩,溫熱血液源源不斷浸透整件襯衫。她伸手死死按住彈孔,指縫間鮮血不停溢位。視線下移,又落在他穩穩托住自己後背的右臂,方才還軟垂脫臼的手臂,此刻穩穩支撐著她。
屋外驟然傳來密集腳步聲,數道強光手電光束穿透門窗。老舊木門被大力一腳踹開,李兵握槍率先衝入屋內。
視線掃過地上趙明的屍體、喉間插著的匕首,再看向靠在林輕柔懷裡失血虛弱的陸風——大腿、肩頭兩處傷口血流不止,大片襯衫被暗紅浸透,卻依舊穩穩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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