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兒臣也如此覺得,但後來兒臣發現您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了。”扶蘇淡淡道:“自從服用長生藥以來,您氣血越來越虛,走路腳步輕浮,並且眉間隱現黑氣,此乃損了陽壽之相,所以兒臣才斷定您必定是中了毒!”
“你還會看相?”嬴政略有些吃驚。
扶蘇輕輕點頭,“兒臣自學了一些醫術,雖然算不上精通,但望聞問切之術也略懂一二,再加上您的症狀實在是太明顯,所以並不難分辨。”
聞言,嬴政有些讚許,“就憑這個,所以你斷定藥有毒,如果你猜錯了呢?那便是欺君,你不怕?”
“為了父皇的身體,哪怕擔著欺君的風險,兒臣也必須要如實相告,這是既為臣,又為人子的職責!”扶蘇聲音堅決,滿臉決然。
嬴政深吸了口氣,瞬間龍顏大悅,連方才的怒氣都煙消雲散了,“這才是朕的兒子,不必跪著了,平身吧。”
“謝父皇。”扶蘇應了聲,慢慢站了起來。
嬴政心情大好,語氣都平緩了不少,“所幸你沒有猜錯,這藥的確有毒,依你之見,朕該如何處置那些方士?”
“殺!”扶蘇只說了一個字。
嬴政微微一愣,“咸陽宮中負責煉製長生藥的方士足有一百多人,全都殺?”
“沒錯!”扶蘇重重點頭,“不僅僅是他們,父皇應該下令,抓捕處死全天下所有的方士!這些方士以坑騙蠱惑百姓為生,他們活著是浪費大秦的糧食,對大秦毫無益處!”
聽到這話,嬴政有些不敢置信。
就連旁邊的蒙毅都睜大眼睛,彷彿像是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話一般。
嬴政走上前來,細細打量著扶蘇,微微皺眉,“你精通儒學,向來宅心仁厚,此等話不像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
扶蘇面無表情,“大秦以法立國,那就當以法治國,這些方士目無法紀,不僅坑害百姓,甚至連父皇您這位帝王都敢坑騙,膽大妄為,不殺他們,難道留著他們禍害您好不容易統一起來的天下嗎?這天下是您的天下,豈能容他人放肆!”
“說得好!”嬴政陡然大喜,露出了罕見的笑容,“這才是大秦公子該說的話!你有這般想法,朕甚慰!甚慰!”
扶蘇不卑不亢,“兒臣只是實話實說。”
嬴政看著扶蘇,眼裡的喜愛越來越重,越來越開心,連連點頭,“好,朕知道該怎麼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兒臣告退。”扶蘇微微欠身,隨後退出了章臺宮。
嬴政目送他離開,隨後輕撫鬍鬚,對身旁的蒙毅說道:“蒙將軍,看到了嗎,吾兒和以前真是大不一樣了。”
“是啊,從咸陽獄出來後,公子似乎像是變了一個人般。”蒙毅點頭應道。
“殺伐之果斷,倒是和朕當年有了幾分相似之處。”嬴政揹著雙手,但卻有有幾分謹慎,“就是不知道他這份殺伐果決之心到底是發自內心,還是隻是為了討好朕而刻意裝出來的?”
聞言,蒙毅趕緊說道:“臣瞭解公子,公子向來不會騙人,他所說的話一定是出自內心。”
“他是吾兒,朕從小看著他長大,是你瞭解他還是朕瞭解他?”嬴政淡淡道。
“我......”蒙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嬴政沒有多說,眼中再次迸發出殺機,“你帶禁軍去煉丹房,把所有方士抓去邢臺,斬首示眾,從此以後,咸陽宮中再也不得有方士存在!”
“諾!”蒙毅神色一凜,按著腰間的佩劍,快步離開。
嬴政撿起地上那枚長生藥,放在手心把玩,隨後砰的一聲捏碎,聲音冷的可怕,“方士......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