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見楊徵文和錢向陽極力反對自己撤銷駐京辦,他亦陷入到沉思中。
只見他緩緩走到窗戶邊,凝視著窗外繁華的城市,心中波瀾起伏。
路北方當然知道,自己要撤銷駐京辦這決定,會引發系列連鎖反應。
畢竟,這是斷人錢財、觸動某些人利益之事,不可能沒有阻力。
但他始料不及的是,身邊兩名跟隨自己多年的親信,此時齊齊提出反對。
難不成,這件事情,還是自己做錯了?
不過,路北方本來就是極有主見之人。他篤信一點,那就是像駐京辦這樣在外花天酒地搞招待,每年幾百萬的花銷,就是腐敗行為!
這或許對別的官員來說,是“潛規則”,是“約定俗成”,是“沒有招待就辦不成事兒”。但在他這裡,這是絕不能容忍的歪風邪氣!
“你們的擔心,我倒也能理解。”路北方轉過身來,語氣平靜望著錢向陽和楊徵文兩人,接著再道:“但腐敗之風,咱們絕對不能容忍!雖然撤銷駐京辦等駐外機構,會帶來一時不便,會讓咱們的招商人員產生陣痛,但是……這卻能剎住奢靡之風,讓我們的幹部,將心思真正用在為民服務、為地方發展上!既然這樣,我就覺得這件事情,很有必要做!!”
楊徵文和錢向陽都算老幹部,他們當然明白路北方的心思!他鐵骨錚錚,一身正氣,此次去京城,肯定是親眼看到駐京辦人員的奢靡生活,才下定決心要進行整改。
但是,作為老同志,楊徵文知道,這撤銷駐京辦,就是一次改革。
既然是改革,自然有著刀光劍影,血流成河,自然要對既得利益者進行殺戮。當然,這些既得利益者,也會全力以赴,守護自己的護城河!!
楊徵文拉長聲息,長長嘆了口氣,依然試圖勸阻路北方道:“路書記啊,撤消駐京辦容易,但問題多多啊!除了剛才我和向陽同志所說的,以後對上聯絡不方便、自己人進就摸不著北之外,還有撤退回來的駐京幹部們的安置問題,也讓人頭疼啊。”
“像董宇凡這些人,還是處級幹部,他們長期在京城工作,積累的工作經驗,以及聯絡的人脈關係,都在京城那邊,若是回到地方,又將何去何從?往哪個單位安置?而且,本來市裡邊的編制,就相當緊張,現在為了一個崗位,硬是擠破了頭皮。若這些幹部回來,擠佔現有編制,直接影響一批幹部的升遷!本來那些擬升職的幹部,自然對您萬分痛恨!”
“我就不信了!偌大湖陽,安置這麼十幾個人,還成了難題吧?!”路北方鼓著眼睛,回頭望著楊徵文,咬牙下決定道:“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至於到底如何實施這事?徵文、向陽,你們回去也考慮考慮!”
頓了頓,路北方接著道:“這事兒,我在這周的常委會上,也提一提,大家討論討論,看看如何出臺具體方案。”
路北方已經說明,這事就這麼定了,而且要常委會上討論這事,要出臺具體方案。楊徵文和錢向陽,明知此事,已經攔不住。
在此時,他們兩人,也只得點點頭。
楊徵文道:“好吧!……那我就這事,回去也考慮考慮!”
錢向陽也道:“我回去看看別的地方,是怎麼操作的!聽說有幾個城市,現在已經不設駐京辦了。”
……
待到楊徵文和錢向陽走後,路北方趴在桌上,還真就撤消駐京辦這事,錢向陽和楊徵文共同提出的問題,細細思索起來。
路北方深知,改革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人員安置、撤銷編制這樣敏感而複雜的問題,更是需要深思熟慮,妥善安排。不然,稍有不慎,就引發基層幹部上訪,或對上級領導進行人身攻擊等等。
路北方坐在辦公桌前,讓秘書汪國華,找來近年駐京辦的工作報告,以及歷屆駐京工作人員檔案,試圖從中找到解決問題的線索。
路北方注意到,這派出去駐外的幹部,不乏能力強、經驗豐富者,他們在京期間,不僅完成本職工作,還積極為地方爭取專案、資金,為湖陽的發展做出貢獻!其中駐深辦副主任鄭紅雲,就為湖陽引進一家用工達2100多人的電子廠……像這樣的幹部,如果簡單地將她們召回地方,而沒有合適的崗位安排,無疑是對人才資源的極大浪費。
當然,也有一些“打醬油者”,他們在湖陽官場失意,主動跑到京城、跑到深城,就是混日子,利用駐京辦或駐深辦的便利條件,享受生活,對地方發展貢獻寥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