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書記,我?……”林亞文還想解釋。
“你不用說了!”阮永軍根本不給她機會,“這件事,你必須做出深刻檢查!你們這般工作作風,存在很大問題!眼裡只有政府那條線,黨的領導到哪裡去了?!這件事,我會在適當場合提出批評!”
說完,根本不等林亞文反應,“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林亞文站在那裡,臉色微微發白。
她不是剛進機關的年輕人,自然聽得出,這通火,表面是衝著她來的,實際上是衝著路北方,衝著省政府最近一系列“不聽招呼”的舉動來的。莫懷仁的事情,讓阮永軍憋了一肚子火,正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發作,這次會議的“疏忽”,恰好撞在了槍口上。
林亞文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去找路北方。
她知道路北方此刻肯定在忙,而且這件事由她去“告狀”,並不合適。她默默坐回辦公桌後,開始仔細回想會議通知報送的每一個環節,確認自己這邊確實按程式走了。
然後,她拿起內部通訊錄,找到了省委辦公廳負責接收檔案的一位副主任的電話。
電話接通,林亞文的語氣平靜而客氣:“王主任,你好。我是林亞文。想跟你核實個事情,昨天我們報送的關於數字經濟研討會的議程和名單,辦公廳這邊確實收到了吧?……哦,收到了就好。那按照流程,這份材料是否呈報了阮書記閱知?……有!好的,我知道了。沒事,就是確認一下。謝謝。”
掛掉這個電話,林亞文心裡更有底了。
問題果然是阮永軍己看檔案,現在卻依然找“藉口”訓斥她,要她寫檢查,明著就是讓人難堪。
下午,路北方開完一個短會回到辦公室,林亞文猶豫再三,還是將這事彙報給路北方。
林亞文跟進路北方的辦公室,將阮永軍來電訓斥的事情,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說了自己核實的情況。
路北方坐在椅子上,靜靜地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你怎麼看?”他問林亞文。
林亞文沉吟了一下,道:“路北方,這件事,我們程式上確實報備了。阮書記發火,根源恐怕不在這次會議本身。我的工作,肯定有可以做得更周到的地方,比如……在報送備案後,在會議現場,發現工信部來人後,或許應該再給阮書記秘書打個電話口頭提醒一下。我接受批評,可以做檢查。”
林亞文這話說得很有水平,既表明了己方程式無誤,也放低了姿態,承認“可以做得更周到”,願意做檢查,打算給阮永軍臺階。
路北方卻搖了搖頭。
“檢查你不用做。”路北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按規矩辦事,沒有錯。報備程式走到位了,這就是規矩。至於上面,由副部長臨時換人,由誰來出席活動,那是他們的事情。我們不能因為別人內部臨時流程有變,就覺得自己理虧,就去承擔不該承擔的責任。”
頓了頓,路北方目光看向林亞文,眼神銳利:“亞文,你要明白。在這官場之中,規矩就是我們的底線,是保障工作有序開展、權力合理執行的基石。若是因為某些人的無端指責,就輕易打破規矩,自亂陣腳,那以後的工作還如何推進?我們按程式報備,這是對工作的負責,對制度的尊重,沒有任何需要檢討的地方。”
林亞文微微點頭,心中卻仍有一絲擔憂:“路省長,可阮書記那邊……他顯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我擔心他會借題發揮,在後續工作中給我們製造更多麻煩。”
路北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城市景象,沉思片刻後說道:“對這事,你不理他。”
接著,他轉過身,語氣果斷:“你正常忙你的工作。阮書記如果再問起,你就說,己按程式在寫檢查。其他的,一個字也不用多說。他要是覺得有必要在‘適當場合’批評,那就讓他批評。我們聽著就是了。”
接著,路北方咬牙道:“我知道,阮永軍這是心裡有氣,發在你身上。但我們不能因為他的情緒,就放棄我們的原則和立場。他若真要借題發揮,我們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路北方雖然這樣安撫林亞文。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平息。
阮永軍果然如林亞文所料,在接下來的省委常委會上,再次提及了數字經濟研討會沒有邀他出席這事情。
而且,阮永軍還言辭激烈,將林亞文的行為,上升到破壞省委省政府團結協作的高度,要求省政府作出深刻反思,並嚴肅處理相關責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