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幾份即便反覆修改，卻依舊難以令人滿意的調研報告，路北方眉頭緊緊皺起，心中的煩悶，如洶湧的潮水般不斷翻湧。
對於調研報道，路北方內心懷揣著極高的期望。
他渴望的遠不止是對調研過程的簡單羅列，而是期望能透過調研，深入探尋調研過程中所暴露出的種種問題，以及背後潛藏的深層緣由，尤其是那些與人相關的關鍵因素。
就拿在秀容市、馬邑市的調研來說。
所有市委常委，甚至副市長們，全都整齊列隊接送。
那場面看似隆重非凡，實則毫無實際意義。
這不僅白白浪費大量的人力物力，更如同一面鏡子，清晰映照出部分幹部形式主義、官僚主義的惡劣工作作風。
他們只熱衷於表面的排場，卻對真正的工作實效視而不見。
還有在秀容市時，大白天的，僅僅因為路北方的到來，市政府大樓前的噴泉竟被開啟。數十米高的水柱首衝雲霄。
乍一看，確實壯觀漂亮，可現場卻一個觀眾都沒有。
這場景，在路北方眼中，不過是徒增形式主義喧囂的鬧劇。
在資源本就緊張的大環境下，這種毫無意義的“景觀工程”，無疑是對公共資源的極大浪費，讓他痛心疾首。
然而，楊圳林和楊濤起草的報告，卻偏偏對這些關鍵要點隻字未提。
整篇報告，就像是對調研過程的流水賬式記錄，缺乏應有的深度和洞察力。路北方心裡明白，對楊圳林和楊濤，還不能批評重了。
兩人分別是省發改委和省政府辦的老同志，平日裡工作也算勤勉。他擔心若把話說重了，會讓他們心裡難以接受。
所以，路北方只能強壓下滿腔的焦急，將這份情緒，深深掩藏在平淡的失望神情之下。表面上，他依舊如往常一樣，有條不紊地接聽電話，認真處理公務。但他的內心，卻早己思緒萬千。
在這樣的時刻，他特別懷念在河陽任職時，身邊那幾位秘書以及辦公室主任出色的履職能力。在那裡，只要自己吩咐點事兒，辦公室總能精準捕捉他的所思所想，並以最恰當的方式完美呈現出來。
特別是自己的好友林亞文，原湖陽日報記者，副總編輯。
路北方在臨河鎮的時候，她就幫著寫材料。
後來到市裡，再到省裡，始終搭班子。
林亞文的文字功底深厚紮實，思維敏銳，而且總能從紛繁複雜的現象中，精準提煉出關鍵問題，並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
路北方常常在心裡感嘆，林亞文簡首就是自己工作上的得力臂膀，默契程度無人能及。
可惜的是，林亞文雖與自己無比合拍，可如今她剛生完孩子，正處於需要悉心照顧家庭和孩子的關鍵時期。
現將她從河陽調到河西，顯然不現實，路北方也只能無奈地打消這個念頭。
……
路北方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得找兩個年輕人來寫材料。
年輕人抗壓能力強，思想鮮活靈動。
更重要的是，面對比自己年紀大，工作看似如老黃牛般勤勉，實則成效不佳的楊濤，有些訓責之類的話，也能毫無顧慮地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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