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永華這是要和他串通一氣,偽造主動拒賄、上交贓款的假象,為自己留好後路。他心中雖然有些不捨,但此刻保命要緊,連忙點頭:“好!我明白,安書記,就按您說的做!”
可轉念一想,他又面露難色,猶豫道:“可是安書記,我現在沒有那麼多現金啊!那些錢,早就被我用來給兒子買房子了,房產證都己經辦好了,錢根本拿不出來。”
“你這當市長的,區區一百萬,還能難倒你?”安永華的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你現在就給宏遠建築的張世遠打電話,讓他先借一百萬給我們。然後,你在明天早上七點鐘之前,找到紀委書記解玉林,把這一百萬現金給他,讓他出個收據。記住,這收據的時間,要往前推,推到許得生剛來靜州投資的時候,就說我們當時就發現他行為不端,拒絕了他的賄賂,並主動將錢上交了。”
羅志敏聽著安永華的安排,瞬間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一絲慶幸,連忙點頭:“好!我明白怎麼做了!這樣一來,就算許得生留了什麼後手,就算省裡下來查,我們也有理由解釋——我們早就發現了他的問題,並且主動拒賄上交,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安永華吐出一口菸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愈發深邃,“這件事情,省裡肯定會嚴查,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留好後手,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羅志敏想了想,又面露猶豫,小心翼翼地問道:“安書記,解書記那邊……他會同意嗎?這事兒,要是他不配合,我們的計劃就泡湯了。”
“他會同意的。”安永華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篤定,“解玉林在靜州當了五年紀委書記,明年就要退休了。他比誰都清楚,靜州不能亂,更不能出這種驚天大案。這事兒要是捅出去,他作為紀委書記,難辭其咎,不僅晚節不保,還可能被追究責任。我們幫他保住晚節,他沒有理由不配合我們。”
頓了頓,安永華又補充道:“再說了,許得生剛來靜州的時候,我帶他去過解玉林那裡幾次,雖然大的賄賂,解玉林未必敢收,但一些小恩小惠,他肯定是收下了。所以,你去找他,把賬往前做,他心裡清楚,幫我們,就是在幫他自己。”
“好!我知道怎麼弄了!”羅志敏重重地點點頭,心中的顧慮徹底打消了,“我現在就給張世遠打電話,讓他趕緊把錢湊出來,絕對不會耽誤明天的事。”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卻被安永華厲聲叫住:“等等!”
羅志敏停下腳步,轉過身,恭敬地看著安永華:“安書記,您還有什麼吩咐?”
“記住,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解玉林知,張世遠那邊,你要先敲打他,讓他守口如瓶。”安永華的眼神變得冰冷而狠戾,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警告,“如果走漏半點風聲,無論是誰洩的密,我們都沒有好下場!你應該清楚,我說到做到!”
“我明白,安書記,您放心!”羅志敏鄭重地說道,眼神里滿是敬畏與忌憚,“我一定會守口如瓶,絕對不會洩露半點風聲!”
羅志敏離開後,辦公室裡又只剩下安永華一個人。
他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東方天際,夜色正一點點褪去,黎明即將到來。
他知道,康明德那邊,除掉許得生、排查備份證據,是他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最關鍵的一道防線;
而他和羅志敏偽造拒賄上交的假象,是他的第二道防線,若是第一道防線失守,這第二道防線,或許能保他一命。
當然,他還有第三道防線。
這是一道最堅固、也最隱秘的防線。
這防線就是他安永華從許得生那裡拿到的鉅額好處,並沒有獨吞,其中很大一部分,都用來打點了上面的人,尤其是省委書記阮永軍。
他還記得,上次請阮永軍來參加許得生的三福建材開業儀式,臨走的那個晚上,他在阮永軍的酒店房間裡,親手送上了兩根金條,足足有兩公斤重。
安永華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他知道,憑這兩根金條,憑他這些年對阮永軍的打點,萬一自己真的出事,阮永軍絕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出手保他。
畢竟,他們之間,早己是利益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一夜,安永華佈局周密,層層設防,看似萬無一失,可他卻幾乎一宿未眠。心底的恐懼與不安,如同附骨之蛆,始終揮之不去。
他知道,許得生的死,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將會是他政治生涯中最漫長、最煎熬的時光,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窗外,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灑在靜州市委大樓的頂端,照亮了那枚鮮紅的國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可對安永華來說,等待他的,究竟是平安無事,還是滅頂之災,誰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