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今夜官血沸騰》第2345章 他有小心思(1)

作者:江湖望哥·19天前

路北方說了這番話後,目光穩穩落在阮永軍臉上,語氣雖然平靜,卻分明是將清查靜州官場的難題,徑首拋給阮永軍。

可阮永軍此刻根本沒心思細琢路北方的用意,他耳邊反覆迴響的,是安永華那通電話裡藏不住的焦灼與慌亂。

雖然身居省委書記之位,阮永軍早己看透官場裡的人情世故與利益糾葛,但是,他絕非不食人間煙火的孤高者。

安永華電話裡那語無倫次的語氣、刻意掩飾卻藏不住的恐懼,哪怕對方半句未明說,阮永軍也瞬間猜透了原委:安永華定然收了許得生的好處,而且陷得不淺。

只是,他不能對這層關係,不能有半分流露。

當著路北方的面,一旦透露安永華找過自己,不僅會暴露兩人之間那層不能見光的聯絡,更會讓路北方捕捉到他此刻內心的權衡與動搖。

他必須端起省委書記的架子,說該說的話,做該做的指示,絲毫不能露怯。

所以,當路北方說了這話後,阮永軍只是身體微微前傾,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光潔如鏡的辦公桌面上輕輕點了點,目光看似專注地鎖在路北方身上,眼角的餘光卻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的神情,思忖幾秒,語氣沉緩卻帶著導向性:

“北方啊,你說的這些情況,我都聽明白了。這事牽涉國家利益,案件性質極其嚴重,省廳的行動很及時,出手也果斷利落,值得肯定。不過……我覺得,省廳清查靜州官員的事,不妨先放一放,優先把稀土走私案偵破再說。”

他頓了頓,刻意加重了語氣,將邏輯鋪得滴水不漏:“畢竟,這本就是兩件事。咱們內部的作風問題、腐化問題,是家事,緩一緩解決無妨。可走私稀土不一樣,上邊盯著,人民看著,根源就在那家叫三福的公司。你剛才提到,這裡面有個關鍵人物,三福陶瓷的老闆,叫什麼來著?哦,許得生!對,就是許得生。他現在控制住了嗎?找到人了沒有?”

不愧是省委一把手,一句話便扭轉了對話的主動權。

既避開了路北方的鋒芒,又將焦點引到了最棘手、也最能拖延時間的節點上。

提及許得生,路北方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挫敗與鬱悶。從“海洋號”事發當晚,他就立刻下令省公安廳派人員趕赴靜州盯梢,可偏偏只派了六人,竟讓許得生在眼皮子底下溜了;等到第二天凌晨派出大部隊馳援時,早己人去樓空,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如今這麼久過去,依舊杳無音信,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堵得發慌。

路北方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無奈:“阮書記,許得生還沒抓到。和他一起溜走的,還有他的跟班親信,叫柳強。兩人在省廳大規模行動開始前,就突然失蹤了。省廳初步判斷,他們應該是提前收到了風聲,連夜潛逃,而且恐怕早在幾年前就做好了逃跑預案,一齣事就立刻銷聲匿跡。目前,省廳己經部署了全省範圍的排查,還啟動了跨省協查,嚴密監控所有出境渠道,可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就這麼讓他跑了?”阮永軍的聲音微微抬高,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意料之外”的驚訝,隨即又染上幾分沉重,彷彿真的在為案件進展擔憂。

他緩緩靠回寬大的辦公椅,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凝神思索,又像是在掩飾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到現在,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沒有。”路北方的回答簡短而無力。

“孃的!兩個大活人,在靜州憑空消失了?這實在說不過去!”阮永軍低喝一聲,語氣裡的不滿看似針對辦案不力。

路北方哼了一聲,語氣堅定道:“阮書記放心,省廳正在全力以赴追查,絕不鬆懈。我相信,這人一定可以抓到!”

聽到這話,阮永軍才緩緩點頭,眼神變得愈發深邃嚴肅,語氣也沉了下來:“北方,我認為,當前最關鍵的,就是抓到許得生。他身上藏著所有線索,也藏著所有疑問。上面讓我們配合查‘海洋號’,歸根結底,是要找到責任人,查清稀土是怎麼流出去的,三福公司這幾年到底走私了多少稀土?現在主犯找不到,就算抓再多的蝦兵蟹將,也沒法給上面交代,更沒法給河陽百姓一個說法。”

路北方瞬間聽出了阮永軍話裡的傾向:他對許得生牽涉靜州官員一事,根本沒有急於追查的意思,反而將所有焦點都放在了“找到許得生”這件事上。

這看似符合辦案邏輯,可結合他對阮永軍與安永華關係的猜測,倒也似乎合理。

不過,路北方顯然還想查查靜州官員,他定了定神,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語氣誠懇卻堅定:“阮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許得生確實必須追捕歸案,這是重中之重。但與此同時,靜州官場內部可能存在的問題,尤其是許得生與某些幹部的深度勾結,我認為也必須同步深挖、徹查。如果省廳抽不出人手,就讓省紀委介入。否則,就算找到了許得生,他背後的保護傘不除,類似的稀土走私案遲早還會發生。而且,根據現有證據,靜州市委書記安永華同志的聯絡員商富民己經牽涉其中,安永華同志本人是否知情、是否負有責任,也需要儘快核實,這關係到靜州領導班子的穩定,更關係到省委的威信。”

阮永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隨即又緩緩舒展開,可語氣裡己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壓。

那是權力掌控者與生俱來的氣場,不容置喙。

他輕輕擺了擺手,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

“北方啊,你說的這些,我都考慮到了。”阮永軍的聲音放緩,字字清晰,卻帶著極強的導向性:“案子要查,保護傘要打,這是肯定的,我絕不姑息。但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辦。當前的當務之急、重中之重,是把許得生這個人給我揪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是整個案件的源頭,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找不到他,很多問題就是一筆糊塗賬,我們怎麼跟上面交代?難道要跟上面說,我們抓了幾個小幹部,卻讓主犯跑了?這行不通,也沒法對上交代!”

稍作停頓,阮永軍目光緊緊鎖住路北方,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繼續循循善誘:“至於靜州的幹部,調查可以同步進行,也可以緩一緩。只要有確鑿證據,他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當前,我們更要維護穩定大局,不能因為一個許得生跑了,就自亂陣腳,搞得靜州官場人人自危,到時候他們市裡的工作還怎麼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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