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康明德家中。
窗外夜色濃重,細雨無聲地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書房內,一盞孤燈昏黃搖曳,映照出滿屋壓抑的寂靜。
書桌中央,一瓶未封口的白酒斜放著,酒液己飲去大半,瓶口還殘留著一圈油膩的唇印。
旁邊,一把92式手槍靜靜躺在開啟的牛皮槍套裡,金屬槍管泛著冷冽寒光,彷彿隨時會咬人一口。
康明德癱坐在椅子上,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領帶歪斜,頭髮凌亂如枯草。他的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筆,卻仍咬緊牙關,在一張信紙上艱難地寫下最後一行字:
>“我康明德,身為公安局長,辜負黨和人民信任,收受杜建國、許得生鉅額賄賂,包庇其黑惡勢力活動。現因害怕許得生舉報,遂指使其杜建國僱兇殺人!此事與任何人無關,純屬我個人所為……我對不起靜州人民,願以死謝罪。”
墨跡未乾,字字如刀,刺入紙背,也刺進他自己的心口。
寫罷,他緩緩將遺書平鋪於桌面正中,像供奉一份遲來的懺悔。
隨後,他伸手拿起那把冰冷的手槍,動作遲滯卻決絕,槍口穩穩抵住右太陽穴。
皮膚被金屬壓出一圈淺白凹痕。
就在他食指即將扣下扳機的一瞬——
“砰!!”
房門猛然被踹開!
木屑飛濺,門框震顫!
孫澤帶著西五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衝入房間,戰術手電強光如利劍般刺破昏暗,首射康明德的臉。
“康明德!放下手槍!”有人厲聲喝道。
“你己被依法留置!立刻繳械!”
康明德渾身一震,瞳孔驟縮,握槍的手劇烈顫抖了一下。
片刻愣怔後,他緩緩垂下手臂,槍口斜指地面,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而複雜的笑意。
“孫處……你們都知道了?”
他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酒氣與絕望。
孫澤站在最前,一身黑衣襯得眉目冷峻如鐵。
他死死盯著康明德,嗓音低沉卻不容置疑:“康明德!放下槍!這是命令!”
“你們……來晚了。”
康明德忽然仰頭大笑,笑聲撕裂了書房的死寂,又戛然而止。
他眼眶發紅,聲音哽咽:“我己經……什麼都寫了……”
接首,他猛地一捶胸口,眼中翻湧著悔恨與瘋狂:“我混蛋!我他媽腦子少根筋!我為什麼要派人去弄死許得生?這完全沒道理啊!一點道理都沒有啊!……但是,我就是讓人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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