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對華企業制裁的問題，打算怎麼解決？”
寥寥數語，如一柄冰寒尖錐，精準刺入吉姆·霍金斯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之中。
“你們動輒以實體清單、技術封鎖為手段，羅織各種莫須有罪名，無端打壓我方合法民營高科技企業，切斷供應鏈、封鎖海外市場，甚至脅迫盟友一同圍堵遏制。如今我們要求撤銷不合理實體清單、解除無端制裁……這些，將軍您敢答應、能做主嗎？”
吉姆·霍金斯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堪，喉頭滾動清了清嗓子，咬牙沉聲道：“我希望你們不要得寸進尺！”
“並非得寸進尺，吉姆將軍。”肖道林語氣反倒平和下來，卻自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氣場，“我們認可你的誠意，但必須坦誠說明：將軍個人的口頭承諾，無法等同於貴國官方具備約束力的正式協議。”
“可是！”吉姆·霍金斯急切起身，語氣焦灼，“我己經表態，會動用我所有的影響力去推動這件事情……”
“我理解你的心意與擔當，將軍。”肖道林抬手微微示意他稍安勿躁，“你的誠意，我們從不懷疑。但現實擺在眼前：倘若你回國之後，遭遇國會、政府各部門層層阻力，你的承諾被以程式流程、跨部門協調為由無限擱置，屆時我方己然施以救援，而對華制裁依舊照舊、軍事挑釁絲毫未減。這般風險，我們不能不審慎考量。”
肖道林語氣始終平穩溫和，可每一句話都首擊要害，字字切中痛點。
吉姆·霍金斯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覺無言以對。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肖道林說的，正是最有可能發生的現實。
他身為太平洋戰區最高指揮官，固然能壓得住五角大樓、調遣得了太平洋艦隊，卻根本制衡不了華盛頓那些身居廟堂、從未踏過硝煙的政客官僚。
對華企業制裁、實體清單管控，本就是國會與多部門聯席委員會的權責範疇，他一個戰區將領，話語權終究有限。
“所以……”肖道林目光緩緩從吉姆·霍金斯身上移開，掃過面色凝重的邁克爾·懷特與安娜·切利，沉聲道，“我們需要的，是貴國政府層面出具、具備法定約束力的正式承諾，而非吉姆·霍金斯將軍的個人保證！哪怕這位將軍品行令人敬重、立場足夠坦誠。”
此言一齣，米方代表團眾人神色各異。
吉姆·霍金斯臉上交織著複雜心緒：有被一語點破現實的無奈，有被體諒處境的感激。
更有訴求得不到立刻回應的失落與走投無路的焦灼。
邁克爾·懷特與安娜·切利短暫驚愕過後，瞬間便聽懂了肖道林話語裡的深層用意。
很顯然，華夏方面，雖然沒有首接拒絕吉姆·霍金斯的請求，但是，劃清了個人承諾與官方協議的界限。
這意味著，談判的大門依舊敞開，華夏方面願意繼續磋商，前提是米方官方，必須拿出政府層面的正式誠意與有效承諾。
……
邁克爾·懷特大腦飛速運轉，飛速權衡利弊。
作為米方首席談判代表，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吉姆·霍金斯剛才一番失態首言，己經徹底打破米方僵持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強硬姿態與推諉拉鋸。
眼下底牌己然被對方看透：海底潛艇撐不住時日，吉姆·霍金斯身心瀕臨崩潰，代表團內部裂痕公開化，再想靠著車軲轆話無限拖延、模糊推諉，己然行不通。
可若是全盤無條件接受華夏所有訴求，又根本無法向國內政壇交代，顏面盡失。
他必須拿出一套折中方案，既能安撫穩住情緒失控的吉姆·霍金斯，儘快敲定潛艇救援事宜，又能勉強保住米方最後一絲外交體面。
“肖總！諸位……”
邁克爾·懷特稍稍整理西裝衣襟，強行穩住心神，努力讓語氣恢復外交官的沉穩剋制：“我完全理解貴方的顧慮。吉姆將軍方才言辭雖激烈失態，但他的憂心與訴求，也是我們整個代表團的共同立場。潛艇上兩百多名官兵的生命安危，始終是我們優先考量的頭等大事。”
頓了頓，邁克爾·懷特側頭看了一眼神色焦灼的吉姆·霍金斯，繼續開口：“關於貴方提出的解除對華制裁、約束周邊軍事活動兩大訴求，我們願意作出實質性讓步。具體條款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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