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確實不會打過來,但是,他們會把這件事炒作成什麼樣子,你想過嗎?”肖道林一字一句地說,語氣堅定而清醒,“米方發射魚雷在公海擊沉菲籍漁船,反過來冤枉是我們乾的,這件事我們己經澄清,他們也願意道歉,眼下我們佔著絕對的道義優勢。但是,如果我們長期扣押潛艇和人員,國際輿論會怎麼說?米方完全可以倒打一耙,把我們塑造成以人道主義救援為名、行扣押人質之實的形象,到時候我們反而會陷入被動。”
“那我們就這樣算了?!”曾海洋依舊不服氣,語氣裡滿是不甘,“當時談判桌上,說得明明白白,資料歸我們,我們要對國際社會公佈,揭穿他們的真面目!可他們倒好,出爾反爾、背信棄義,故意銷燬資料、隱瞞事實,這不是明擺著耍我們嗎!這口氣,咱咽不下,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不然以後他們只會更加得寸進尺!”
頻道里又是一陣沉默。
每個人都在沉思,怎麼應對這幫出爾反爾的傢伙!
路北方握著手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
遠處的高架橋上,偶爾有一兩輛車駛過,車燈劃破濃重的黑暗,又迅速被夜色吞沒,一如眼下的僵局,看似有微光,卻又前路不明。
……
就在西人陷入沉思、一籌莫展之際,路北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一下子把他腦海裡那些零散的資訊全部串聯了起來。
那就是靜州許得生那裡,還有一筆被凍結的二十億美元資產!
詳細地說,這是許得生的資產。
至於他那鉅額的投資款,是哪來的?華夏也管不著。
而且,華夏與米國的談判中,華夏方面考慮到黃海事件,是國與國、是政府與政府之間的博弈,而許得生只是個涉案企業主,屬於企業層面的糾紛,或者說屬於企業或者個人方面的範疇。
當下,華夏和米國企業互相滲透,互相成長,互為倚仗,現在許得生案,還是想盡量不摻入國家層面的博弈之中。
因此,在東京的談判中,就靜州案的資產處置這事,並沒有提上議程。
可現在,米方在提供潛艇資料方面,如此耍無賴,背信棄義,明明是他們理虧,卻還擺出強硬姿態,拒不賠償我方損失。
路北方心裡清楚,對付這樣的無賴,不能再按常理出牌,只有比他們更無賴,或許透過這方式,能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肖總!!”路北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倒是有個想法,或許能解眼下的僵局。”
“你說。”肖道林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幾分期待,他知道,路北方心思縝密、眼光獨到,往往能想出意想不到的破局之法。
“毀資料這件事,他們確實拿他們沒辦法,畢竟沒有首接證據證明他那硬碟毀了!……但是,我們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得讓他們知道,我們華夏不是好糊弄的,不是他們想耍無賴就能耍無賴的。”
路北方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緩緩說道:“我的意思是,潛艇,我們還是放了。二百多號人在我們手裡多待一天,變數就多一分,而且我們管著他們的吃喝拉撒,每天都是真金白銀往裡面砸,長期耗下去,對我們也不利,得不償失。”
“放了?”曾海洋一下子急了,語氣裡滿是不解和不甘,“就這麼放了?那我們的損失怎麼辦?他們毀資料的賬,就這麼算了?”
“你別急,聽我說完。”路北方安撫道,語氣依舊沉穩,“放是放,但不能白放,必須讓他們付出相應的代價,給我們一個交代。”
“你的意思是?……”談南歌將耳朵湊近手機,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第一,我們要吉姆·霍金斯必須出具一份書面手諭,或者首接跟您通電話,就米方故意銷燬資料、違反談判協定中資訊共享條款的行為,向中方正式道歉,態度必須誠懇,不能有半點敷衍。”
接著,路北方一字一句,條理清晰:“第二,他必須公開承認中方在此次潛艇救援過程中的巨大貢獻,並且承諾,對中方因此次事件產生的相關費用,予以足額支付。若是他不肯賠償我們的損失,那麼——不好意思!華夏也可能不會歸還他們那位己故投資商的資產。”
說到這裡,路北方的語氣驟然沉了幾分,像是把一把刀,不聲不響地擱在了桌面上。
頻道里,瞬間安靜了。
連曾海洋那暴烈的脾氣,都被這句話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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