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頭,路媽和丁叔,各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藏青色外套。丁叔揹著放衣服行頭的包,手中提著蛇皮袋。
而路媽則提著一籃子雞蛋,正跟護士比劃著。
路北方趕緊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籃子和蛇皮袋:“媽,叔……您們怎麼來了?我不是說了不讓您們來嗎?”
“你說不讓就不讓?我兒媳婦做手術,我這個當婆婆的能不來看看?”路媽白了他一眼,徑首往病房裡走:“依依呢?依依在哪兒?”
段依依正靠在床上,聽見外頭的動靜,一抬頭,看見路媽風風火火地走進來,也愣住了。
“媽……?”
“哎喲!別動別動!”
路媽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上下打量著段依依,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哎呀,瘦了,瘦了一大圈!疼不疼?現在還疼不疼?”
段依依鼻子一酸:“媽,不疼了,真不疼了。您們怎麼來了?這麼遠的路……”
“遠什麼遠?再遠我也得來!”路媽在床邊坐下,拉著段依依的手不放,“你說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說。要不是陽陽說漏了嘴,我還矇在鼓裡呢!”
路北方接過丁叔手中籃子和蛇皮袋,放在牆角,這才注意到門口還站著兩個人。
那中年男人憨厚地笑著,衝他點了點頭。
女人則有些侷促地站在男人身後,眼神躲閃。
“這位是?……”路北方看向路媽。
路媽這才想起來,一拍大腿:“哦哦,忘了跟你說了。這是高興,路高興,本來咱們是一個寨子的!論起來,他還是你遠房的表弟呢。他爹叫路勝全,和你爹 一輩的。他家就在咱們路家寨子村,進村那第排屋。他爹和你爹,小時還處得好。但是,他爺爺生了十二個娃,他爺爺養不活人家了,沒辦法,只得將他爹,過續給鎮子西頭的老劉家!老劉命又不長,西十多就走了。他爹在那邊立了門戶,還姓路。高興,就是路勝全的娃!”
路北方隨著母親的講解,倒是依稀想起,自己村莊,路家寨子村,進村那確有幾個大戶人家。
在上學時,也聽過人家一家生十二個娃的故事。
“這,是他媳婦,叫秀蘭!田秀蘭!”
路高興趕緊上前一步,微微躬了躬身:“表哥好。我……我其實,早就聽說過您!您是宜陽鎮的驕傲!我們鎮子人都說,你是全鎮出的最大的官!”
路北方笑了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別誇上天了!呵呵,倒是讓你這麼大老遠跑一趟,不容易。”
“不辛苦不辛苦。”路高興憨憨地笑著,“阿孃說你們在省人醫,我就送她來了!”
路北方心裡大致有了數,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好多問,便招呼道:“來來來,都進來坐。依依你躺著別動,我給大家倒水。”
稍坐了一會,路北方才知道,路媽和丁叔,以及路高興兩口子,都沒有吃中午飯。
因此,路北方清了清嗓子,對段依依說:“你好好躺著,我帶媽他們去吃點東西,他們大老遠來,也找不著飯店。”
段依依點了點頭,又對路媽說:“媽,您先去吃飯,回來咱們再說話。”
路媽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段依依的手,站起來,又叮囑了幾句“好好躺著”“別亂動”,這才跟著路北方出了病房。
路北方在醫院附近找了家家常菜館,要了個包間。
菜還沒上來,路北方給路媽倒了杯茶,問道:“媽,您怎麼來的?從綠谷縣到杭城,好幾百公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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