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輝、左明生、向國宏一眾幹部皆神色錯愕、思緒未平。
會議室氣氛凝滯。
路北方趁著眾人沉思的間隙,沉聲撥開層層利弊,精準剖析道:“許得生涉案違法事實清晰完整,證據鏈條確鑿閉環,其非法走私稀土的行徑,嚴重損害國家利益、破壞市場秩序,其名下所有涉案資產,依法依規,全部屬於待追繳罰沒的違法所得,權屬界定清晰無爭議。”
“即便對方妄圖透過國際訴訟,索要十億、乃至數十億元的賠償,我們也完全可控、可應對!說句到底的話,只要對方有理有據,賬務核算精準明晰、賠付尺度合規合理,哪怕是賠付人家幾十億,我們也並非不可接受。”
路北方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全場道:“大家必須要算清這筆總賬,哪怕做出部分賠付,相較於專案二十億美元的總投入,我方依舊牢牢持有半數核心資產權益,穩賺不虧。”
“後續我們將廠區廠房、全套生產裝置對外租賃,按每年五千萬的保守租金估算,二十年租金收益,便可完全覆蓋所有賠付成本。屆時,這座斥資二十億美元打造的現代化產業園區,將徹底收歸成為靜州市國有資產。除此之外,園區未來數十年持續創造的財稅收入、撬動的產業鏈價值、穩住的本地就業基本盤,更是無法估量的長效收益。”
一番條理清晰、利弊分明的經濟賬、民生賬,算得在場眾人豁然開朗。
在座的靜州新一屆班子成員,紛紛暗自頷首,心中滿是折服。
他們現在算是徹底領會,這位省級大員看似溫和,實則心思縝密、佈局深遠,每一步決策都立足長遠、兼顧全域性。
當然,從路北方的心裡來說,他是根本不想賠錢的。
但這話,不能說出口,現在,要幫靜州規劃的,是最壞的打算。
……
靜州市委幾人,吃透核心思路後,路北方深吸一口氣,肅穆的語氣中添了幾分沉穩與篤定道:“基於這幾點,靜州後續工作,必須徹底調整思路。這司法訴訟,歸司法訴訟,產業盤活,歸產業盤活,我們要雙線並行、分頭推進、互不耽誤。”
“咱們絕不能把一場週期漫長、結果未定的涉外官司,當成懶政怠政、慢作為、不作為的擋箭牌!盤活閒置優質資產、謀劃落地新興產業、穩住地方經濟基本盤,是這一屆市委市政府的核心本職!我們不能因為這產業園存在權屬爭議、推進難題,就躺平觀望、束手束腳,把優質資源束之高閣、任由荒廢。”
“接下來,我們一方面全力配合司法機關深耕案件審理,穩妥應對涉外法務糾紛,築牢做實完整證據鏈,守住司法底線;另一方面主動對接省首各廳局,提前啟動招商謀劃、廠區整改、產業定位、合作方案編制等前置工作。無論官司推進快慢、進展如何,專案盤活、產業落地的節奏絕不能停,堅決杜絕優質國有資源長期閒置、白白損耗的亂象!”
向國宏、周玉濤二人聽完,瞬間醍醐灌頂,心頭積壓多日的困惑一掃而空,同時滿臉愧疚、深感自責。
二人身姿端正、鄭重表態道:“我們牢記省長指示精神!即刻調整工作思路,堅持雙線推進、主動擔當作為,全力以赴盤活三福鎮閒置產業資產,堅決杜絕坐等觀望、貽誤發展大局!”
隨著二人表態,會議室緊繃的氛圍稍稍鬆弛,壓抑感散去大半。
路北方談完處理這資產的思路,還過問了訴訟問題:“說到涉外訴訟,我順帶重點問一下,近期對方律師團隊,是否在靜州有取證動作?”
向國宏端正坐姿,條理清晰彙報道:“報告省長,自許得生涉案資產進入涉外訴訟程式以來,米方先後分三批律師團隊進駐靜州開展取證工作。最新一批人員於一周前抵達,目前仍在市內滯留活動,動作頻繁。”
“對方核心取證方向,集中圍繞三福鎮產業園的資產權屬溯源、原始投資脈絡、歷年經營流水三大核心板塊。他們多次前往產業園外圍踏勘丈量、摸排場地全貌,陸續調取早年工商註冊檔案、土地出讓合同、全套裝置採購憑證等原始資料。同時暗中接洽許得生過往舊部、合作商戶等,為後續索賠鋪路。”
聽完彙報,路北方哼了一聲,眼底掠過一抹冷冽寒光。
不過,他開口時,語氣卻異常平靜,透著掌控全域性的絕對底氣道:“他們想要核查基礎資料、摸清場地底數!這些基礎資訊,我們要如實提供。”
“不僅要給,還要將固定資產臺賬、廠房建築面積、建築結構引數、全套裝置明細、園區配套設施清單,全部整理成規範文書,製作中英文對照版本,一式兩份存檔備查,供對方使用。我們泱泱大國,絕不在基礎資料上遮遮掩掩,丟了格局與風範。”
“但是,有一條底線,絕無任何商量餘地!”路北方望著眾人:“但凡他們借取證之名,惡意質疑司法管轄權、挑釁我方辦案程式合法性,妄圖用所謂的‘國際規則’施壓,否定執法正當性,那我們一概無視、全程駁回、絕不妥協!!”
“這許得生既然觸犯的是我華夏法律,涉案資產坐落於靜州境內,那查辦案件、追繳資產,就是華夏司法機關。從頭到尾、從內到外,全程歸屬華夏司法主權範疇,輪不到任何境外勢力指手畫腳、置喙干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