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高調?”路北方怒極反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聲音如驚雷炸響,“我唱高調?鄒建春,你給我聽好了。你若能搞,就好好搞!不能搞,就滾蛋!河陽省委不缺你一個副書記,象州兩百九十萬百姓也不缺你一個敷衍塞責的官僚!”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滾蛋”兩個字,從一省之長口中說出來,在常委會的正式場合,簡首是聞所未聞。
這意味著路北方己經完全撕破了臉,不再留任何餘地。
鄒建春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路北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就在此時,省委書記阮永軍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夠了!”
他站起身來,目光嚴厲地掃過兩人,最後定格在鄒建春身上:“鄒建春同志,你坐下!”
“路北方,你也給我坐下!”
鄒建春難以置信地看著阮永軍,聲音都變了調:“永軍書記,你也——”
“我讓你坐下!”阮永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鄒建春咬著牙,緩緩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阮永軍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建春同志,北方省長話雖然重了些,但道理沒有錯。象州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當年你從象州出來,那裡的幹部群眾信任你、支援你,把你送上了更高的位置。如今象州有難,你理應第一個站出來,這是責任,也是情分。”
“你倒好,去了象州一天就跑了,跑到滬上玩了好幾天。你讓象州的幹部群眾怎麼想?你讓全省的幹部怎麼看?你讓組織怎麼信任你?”
鄒建春低著頭,一言不發,但腮幫子咬得緊緊的,顯然並不服氣。
阮永軍繼續說:“象州經濟確實要重視,不能讓它成為孤島。建春同志,我希望你認真反思,把心思收回來,把精力放在工作上。這是組織的期望,也是你應盡的職責。”
鄒建春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嘶啞:“反思?我反思什麼?我鄒建春在河陽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倒好,什麼髒活累活都往我身上推,還嫌我幹得不好?行,你們愛怎麼說怎麼說,我不伺候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然後,他怒拍桌面,震得檔案飛散,轉身大步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鄒建春!”阮永軍厲聲喝道。
鄒建春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摔門而出。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常委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省委副書記在常委會上摔門而去。
這在河陽省的歷史上,恐怕是頭一遭。
路北方看著那扇還在微微顫動的門,忽然笑了。
那笑聲裡沒有半點歡喜,全是苦澀和無奈。
他轉過身,看向阮永軍,攤了攤手:“永軍書記,你看,現在這工作怎麼做?常委會定下來的事,省委副書記當眾撂挑子走人,這要是傳出去,河陽省委,難道就是這樣一盤散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