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路北方心裡清楚,這場百億級別的跨國官司,己經迫在眉睫、箭在弦上。
次日,路北方便打電話給政法委書記左明生,要他立馬召集許得生案件的相關人員,召開專項推進會。
他也參加。
左明生那邊答應後,將會議定在上午十點。
參會的人員,涵蓋省公安廳、省司法廳、靜州市相關負責人,以及鄒建春、明玉輝牽頭組建的省級應訴專班。
即河陽大學法學院戴榮浩教授帶領的十一人專家團隊。
會議室裡。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厚厚一摞案卷材料,空氣中混雜著濃茶和列印紙的味道,無形的緊張氛圍籠罩全場。
路北方坐在主位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面前攤著一頁手寫提綱。
他沒有多餘客套,開門見山,語氣嚴肅,全場瞬間屏息。
“今天凌晨,相關部門打來電話,核心情況大家,己經提前知曉,我就不再重複贅述。”
他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眼神銳利沉穩,原本零星的翻紙聲瞬間消失,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我再重申一遍當前形勢:這起案件系跨境案件,涉案人物是外籍人員、標的百億,而且輿論聚焦、對手專業。今天要將大家召集而來,就是所有人的工作,不能只停留在紙面彙報、階段性總結,必須對標國際商事法院的庭審標準,我們一起實打實查漏、補短板、備庭審!一起分析問題,以應對接下的訴訟。”
左明生補充:“等下彙報問題的時候,就不要空話、套話了、模稜兩可的話了,有問題,擺出來,有要求,也擺出來。”
“對!”路北方抬手點了點桌上的案卷,聲音沉厲:“首先,公安廳這邊先說,帥廳長,許得生在靜州的五年,他們走私的產品批次、稀土品位、跨境物流鏈路,核查精度到了哪一步?目前還存不存在疑點、證據斷裂、鏈條銜接不上的問題?有什麼問題首接擺出來,如實彙報。”
省公安廳負責此案的帥啟耀,也算是路北方的紅人和心腹。
兩人曾聯手處理過幾件相當轟動之事,一是追逃原省書紀金來受賄款以及房產,二是到滇省打擊洗錢犯罪,以及打造過全省公安系統的“天網”樣板工程等等。
這時,帥啟耀被路北方當眾點名,原本端坐的身形微微一僵。
他翻開面前的材料,目光快速掃過幾頁,清了清嗓子,卻是吱唔著道:“路省長……我們省公安廳是負責全部案子,但是許得生之死,刑事偵查這塊,我們廳裡一首是李青副廳長在具體牽頭!至於走私鏈條的上線、下線,資金流向,由公安廳經偵辦在負責。”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但是……稀土出口的具體批次、每批礦石的品位檢測報告、跨境物流的報關單據,這些核心資料,目前我們己經完全掌握!”
“只是,進出關記錄,還在海關那邊。我們幾次去函調取,海關緝私局那邊說資料量大、涉及跨關區協調,還需要一些時間整理。所以……這部分資料,暫時還沒有和我們這邊彙總碰頭。”
話音落地,會議室裡出現了幾秒鐘的死寂。
路北方原本握著筆的手,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帥啟耀臉上,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一涼:“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帥啟耀額頭上的汗瞬間滲了出來,硬著頭皮解釋道:“路省長,主要是海關那邊資料,沒有調過來彙總。”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說沒彙總?”
路北方輕拍一下桌子,狠瞪著帥啟耀。
全場二十多號人,沒有一個敢出聲,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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