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澀和恐懼交織湧上心頭,眼眶瞬間泛紅,溫熱的淚水在眼底瘋狂打轉,她死死咬住下唇,拼盡全力壓抑著哽咽,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路北方正怒火攻心,抬眼間,恰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瘦小的女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睫毛不停顫抖,眼底淚光閃閃,整個人瑟瑟發抖,連高跟鞋的鞋跟都在微微打顫,像一隻誤入風暴、無助受驚的小兔子,可憐又狼狽。
盛怒的情緒驟然一頓。
路北方眼底的怒火稍稍收斂,緊繃的下頜緩緩放鬆,凌厲的戾氣褪去大半。
“你哭什麼?”他眉頭微蹙,語氣依舊嚴厲,卻刻意壓低了音量。
甘琳琳被他一問,更加慌亂,慌忙抬手擦拭眼角,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斷斷續續:“沒、沒有路省長,我、我沒哭……”
越是刻意隱忍,情緒越難自控。
一滴溫熱的淚水終究衝破防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她狼狽地低頭,肩膀微微聳動,死死壓抑著哭聲,不敢出聲。
看著她這般委屈無助的模樣,路北方心底的怒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無奈和愧疚。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坐回辦公椅,語氣徹底緩和下來:“行了行了,別哭了,我不是衝你發火。”
甘琳琳抬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眼底滿是茫然和委屈,心緒久久無法平復。
“你只是奉命傳話,這事與你無關。”路北方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語氣平和沉穩,“我生氣是因為鄒建春目無規矩、敷衍塞責、漠視全省大局。”
他看著依舊慌亂的甘琳琳,輕聲叮囑:“你趕緊擦擦眼淚。”
“行了!不許哭了,你辦公廳身處核心崗位,免不了遇到各類高壓場面,這點心理壓力都扛不住,你以後怎麼挑重擔?……”
溫柔的安撫、公正的態度,讓甘琳琳心裡又委屈又感動。
她連忙接過紙巾擦乾淚水,沙啞著聲道謝:“謝謝路省長。”
短暫的緩和過後,路北方眼底的溫情徹底褪去,重新覆上一層冰冷嚴肅的鋒芒,語氣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權威:“你回去轉告沈浩東。”
“讓他立刻聯絡鄒建春,一字不差轉達我的原話:明天下午六點之前,不管他在滬上有任何理由、任何事務,必須準時出現在我的辦公室,當面說明情況、彙報工作。”
他語氣一頓,寒意驟盛,字字警告:“倘若他依舊敷衍推諉、拒不歸崗,覺得我這個省長的命令可以隨意漠視,那他就繼續留在滬上,後果自負!”
短短數語,字字藏鋒,徹底敲定了兩人的正面對決,一場高層風暴己然成型。
甘琳琳心頭猛然一凜,瞬間讀懂了其中的兇險。路北方這次是徹底動了真怒,鐵了心要追責到底、整頓風氣。
她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躬身應下:“是!我即刻回去轉達省長指令!”
“去吧。”路北方揮了揮手,眼底寒光凜冽,己然開始盤算後續部署。
甘琳琳如蒙大赦,匆匆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退出辦公室。
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她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長長舒了一口濁氣,抬手拍著砰砰狂跳的胸口。短短幾分鐘的對峙,對她而言,漫長又煎熬,仿若熬過了整整一個世紀。
她快速整理好凌亂的情緒,斂去眼底殘留的溼意,步履匆匆趕往沈浩東的辦公室,不敢耽誤半分,務必將路北方的原話完整轉達。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滬上,依舊是一派奢靡溫柔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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