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法庭之外,就明著遭人挑釁,明玉輝氣得不輕。
不過,冷靜下來,他也知道,情況比預想的要複雜。
這妮可剛才說的那些,不是隨口放話,而是精心準備的核心抗辯策略。
如果河陽方面不能在證據上徹底駁倒‘公職人員共同犯罪’這個論點,法庭很可能會支援部分資產免於追繳。
當天晚上,明玉輝透過電話,向路北方彙報了第一天的交鋒情況。
電話那頭,路北方坐在辦公室裡,身後的窗外夜色深沉。
他聽完了明玉輝的彙報,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明玉輝以為訊號中斷了。
事實上,路北方聽完之後,臉色顯得十分陰沉,對方的囂張程度,真的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且,特別是這妮可,還提到其祖父是河陽人,更是讓人氣憤!
讓他心裡真差破口大罵!
沉吟好一陣,路北方在那邊問道:“對這事兒,你們有什麼看法?”
明玉輝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慮:“現在安永華和帥啟德這兩個人的公職人員身份,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雖然他們己經被判刑,但在跨境訴訟中,對方完全可以主張許得生是受公職人員脅迫或誘導才參與走私,從而減輕他的主觀惡性,進而影響資產追繳的範圍。”
“有什麼應對辦法?”
“暫時沒有,主要的,還是宣告,這兩公職人員,與走私案件,沒有確切關係。”
這次,路北方和明玉輝通了半小時電話,一來一回磋商舉證方向,梳理清後續辦案思路。
最後,路北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聲音沉穩道:“明輝,事情己經走到這一步,你們也別焦慮,彆著急。第一,你立刻讓省公安廳把安永華、康明德案件的全部卷宗材料調出來,逐頁掃描,形成完整的證據鏈,證明許得生才是這起走私案的首犯和主要獲利者,安永華和康明德只是他腐蝕拉攏的保護傘,不存在什麼公職人員主導的問題。”
“第二,關於稀土走私數量的爭議,讓海關總署、國土資源廳、稅務稽查局三部門聯合出具權威鑑定報告,把我們掌握的三千五百噸之外的走私證據全部梳理清楚。如果對方咬定只有三千五百噸,那就拿出證據來,把真實的走私規模砸實。”
“第三,”路北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鋒芒,“戴榮浩團隊要儘快熟悉國際商事法庭的程式規則和證據採信標準。對方律師經驗豐富,我們不能在程式上吃虧。”
“明白。”明玉輝應聲道。
掛掉電話,路北方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螢幕,彷彿能看見千里之外港島那座灰白色的法庭大樓。
……
窗外夜色如墨,省委大院裡的路燈在梧桐樹影間灑下斑駁的光。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這座他熟悉的城市,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百億跨境訴訟,只是這場稀土風暴的一個縮影。
許得生這案子,也只是交鋒的一個縮影。
案子的背後,是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是那些曾經為他提供庇護的勢力。
若是這場官司如果輸了,那敵對勢力就會像冬眠的蛇一樣重新甦醒,伺機反撲。
只能打贏官司,才能對他們形成掣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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