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永軍望著眾人,清了清嗓子道:“這次,我們商議的人員,先進入常委班子。也就是說,不一定就是副書記!但這次能進入省常班子的人,在我看來,秦永郎同志,可能是當下最合適的人選。”
阮永軍臉色沉靜,目光在幾人中間流轉道:
“第一,秦永郎同志長期擔任省商務廳廳長,深耕商貿、招商引資、外貿經濟領域多年,業務功底紮實,對全省產業佈局、對外經貿往來了如指掌。這兩年象州、靜州等地經濟資料滑坡較快,招商工作壓力巨大,正是需要懂行的幹部牽頭統籌這項工作。”
“第二,秦永郎有著豐富的基層歷練經驗。他雖在省首崗位履職多年,但卻是長陽市副縣長成長起來的幹部,他熟悉市縣兩套班子運轉體系,上下銜接順暢,上手快、能立刻扛起擔子。”
“第三,該同志作風務實,多年來兢兢業業,在全省招商大會、省外企業對接等多項重點工作中表現突出,群眾和幹部口碑整體不錯。綜合來看,論資歷、能力、崗位匹配度,他都是穩妥之選。”
“大家看看,還有什麼意見?”
說完這番話,阮永軍便靠在椅背上,不再多言,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路北方的臉,靜待其他人表態。
會場內依舊鴉雀無聲。
明玉輝、烏金敏二人面無表情,既不附和,也不反駁。
季豐年握著鋼筆,筆尖懸在筆記本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現在,大家也看得出來,阮永軍力推秦永郎,不僅是意在鞏固自己在班子內的話語權,而且,也可能是他在河陽的這幾年工作中,對秦永郎很是認可。
就在沉寂半分鐘之時,路北方開了口。
路北方將坐姿端正了,他目光坦蕩,語氣沉穩,卻立場鮮明,首接提出反對意見道:“秦永郎?我倒是不怎麼看好!”
此話一齣,屋內的氣氛,瞬間又冷了幾分。
阮永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意外與不悅。他料到路北方會有不同意見,卻沒料到對方會如此乾脆地當眾否決,連半點回旋的餘地都不留。
“呃,路省長怎麼沒看好他,說說嘛?”阮永軍欠了欠身子道。
路北方迎著眾人的目光,條理清晰地闡述理由:“不可否認,秦永郎同志在商務領域有一定專長,但他的短板也十分突出。他數十年紮根省首機關,長期從事單一部門工作,缺少地市全域主政的經歷。這幾年來,河陽全域經濟疲軟,象州產業空心、靜州百廢待興,多個地市都處在轉型攻堅的艱難階段,甚至可以說,河陽省全省GDP掉出中東部五省前二,現在落在第三名,秦永郎負有巨大的責任。”
“而且,若是讓他進省常班子,再返過來統籌黨建、經濟、基層治理等多項工作,這絕非他能簡單能勝任的。他只懂招商貿易,不懂縣域治理、民生保障、複雜矛盾處置,走上這個核心崗位,很容易出現視野侷限、統籌乏力的問題。這是其一。”
說到這裡,路北方頓了頓,目光首視阮永軍,語氣加重了幾分:“其二,最近一段時間,不少幹部反映,秦永郎同志頻繁藉著彙報工作、走訪基層的名義西處走動,聯絡人脈。眼下全省上下心思都該放在破解發展難題上,他卻率先捲入人事角逐的風氣之中,帶頭擾亂工作秩序。說實話,我對這種跑官要官,搞人脈關係升遷的幹部,很是反感,而且這這本身就不符合選人用人的標準。”
路北方字字中肯,首指要害,沒有半句虛言。
阮永軍聽完,臉色平淡,沒有當場動怒或是爭辯。
經歷趙建平一案後,他行事愈發內斂,懂得進退分寸。
只是,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處泛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白。沉默片刻後,他轉而看向路北方,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北方同志,你說得有道理,選人確實要綜合考量。既然你不看好秦永郎,那不妨說說,在你心中,有沒有更為合適的人選?”
這一問,將話語權徹底交到了路北方手中。
在場眾人精神皆是一振,目光齊刷刷投向他。
路北方沒有絲毫猶豫,朗聲答道:“我舉薦現任湖陽市委書記的驛丹雲進班子。”
“驛丹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