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低頭翻閱檔案或閉目養神的眾人，此刻紛紛抬起頭來，面面相覷。
有人下意識地端起茶杯掩飾眼中的驚愕，有人則迅速與鄰座交換著複雜的眼神，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在長桌間漫延。
驛丹雲手握重權，又以雷厲風行著稱，想不到她對前夫下手這般狠？倒是超出眾人所料。也因此，眾人在聽說後，神色各異，有的錯愕，有的玩味，空氣中的倦怠氣氛，瞬間被這顆重磅炸彈炸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興奮與不安。
幾位參會的省部辦廳、與杭城市的副市長、副廳長、處長們，大家暗中交換著眼色，有人低頭假裝記錄，有人端起茶杯掩飾臉上的表情。
鄭玉靈坐一旁，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暗自竊喜。
事實上，只要賀君驍這麼一說，其實就引爆了驛丹雲的負面輿情。
她離婚時，強勢佔有前夫財產，不給前夫留分文的議論，保準在第二天，就隨著這各部辦廳來參會者，瞬時傳遍河陽省官場。
而且肯定會掀起一股討論浪潮。
……
而對這突發情形，明玉輝顯然沒有準備。
他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微微沉了沉。
“好啦，這事兒，我知道了！”
明玉輝當然知道唐茂山是誰，更知道這個名字在這個場合被丟擲來意味著什麼。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筆，目光落在賀君驍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分量。
但是，在他沒有思忖好完美方案時，只得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後看向鄭玉靈道：“玉靈啊，地鐵專案方面的工作，一首都是你在負責。這個……這個唐茂山的情況，你有什麼意見？”
隨著明玉輝這話落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鄭玉靈身上。
鄭玉靈非常清楚，明玉輝想將這難招，遞給她。
畢竟這時候，大家要面對的，是省裡各部門的幹部。
稍作尋思，鄭玉靈清了清嗓子，挺胸道：“唐茂山的這個情況，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聽說。當前，丹雲的前夫，也就是這唐老師的處境，確實值得同情。”
她用了同情這字詞，避開了任何可能指向驛丹雲的措辭，接著分析道：“咱們不管唐老師出現什麼問題？我認為，還是要講原則，講程式。他哪怕生意不檢點，但是，他應有權利還是應當有所保障的。”
“但是，從目前的情形來看，唐老師確實是什麼也沒有。他住的地方，還是學校的工具房。而且校財務方面也向我們專案部透過底，唐老師的收入，確支撐不起學校附近的高房價。那人才房、安置房，他在各方面的政協，又不符合。”
鄭玉靈說到這，其實早有準備，她微微傾身，又將皮球踢回給明玉輝道：“明省長，按照現行政策，唐茂山不符合學校的福利分房條件，廉租房也輪不到他！這拆遷的貨幣補償，更沒有他。這也是當前，我們將他的問題，特別列出來的原因。”
鄭玉靈這一招“以退為進”，看似是在彙報困難，實則是將皮球狠狠踢回給了他。如果不解決唐茂山的問題，拆遷工作受阻，專案推進不力，這板子打不到鄭玉靈身上，反而要落在他這個主持工作的常務副省長肩上。
到最後，鄭玉靈再作深思狀道：“而且，該案例涉及教職工安置政策的公平性問題，涉及拆遷工作的順利推進，如果處置不當，恐極易引發輿情風險！據我所知，唐茂山現在性格偏執，動不動要死要活，而且表明若是不能妥善解決他的問題，那麼他就去睡馬路！……因此，對這事，我建議提請會議專題研究，明確處置原則！也讓校工區的工作，更好推進。”
說完，鄭玉靈微微欠身，坐下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鄭玉靈這回答，其實，還是將問題拋了回來，並且，是將了明玉輝的軍。
此時，明玉輝也不好表什麼態。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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