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因公相逢,兩個深耕政務、心懷屬地家國的幹部,己然預設彼此知己身份。
事實上,當活動組委會的邀請函送到姜天磊辦公桌上時,姜天磊的第一反應,倒是欣然應允出席活動。但是,當他翻到嘉賓名單,看到“河陽省省長路北方”幾個字時,手指微微一頓,心裡多了份思索。
聰明如姜天磊,在此時,心裡也犯上了嘀咕:這種文化交流活動,路北方怎麼會親自來?他可是出了名的務實派,省裡大小事務千頭萬緒,他不可能為一場展會專程飛一趟港島。況且,路北方的口碑他是清楚的,他不講排場、不搞虛功,是不折不扣務實派。這樣的人,絕不會閒來無事跑來看木雕版畫?
他難道想來港島遊玩?
不對!不對!他若來玩,肯定帶著妻小家眷,悄然成行,肯定不會如此大張旗鼓!
姜天磊放下邀請函後,眉頭微鎖,沉思片刻後,把自己的智囊團隊召集過來,把近期幾件事擺在一起分析。
幾人分析到港島商事法庭那筆針對河陽的三十二億的仲裁案。姜天磊才猛然醒悟,路北方此番前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十有八九,就是衝著那三十二億來的。
……
這次在會場上,主辦方河陽省港島商會會長致歡迎辭後。
路北方登臺講話。
他的講稿系林亞文所撰。
通篇緊扣兩岸民俗共生、文旅互通、青年聯動、商會互助西大主題,字字貼合活動主旨,自始至終,對商事仲裁、港島法官要求河陽履行32億補償款之事,隻字不提。
而且,路北方這講稿,站位格局開闊,外事分寸拿捏極致穩妥,既展現河陽對外開放包容姿態,又嚴守外事交往紅線,無可指摘。
致辭落幕,臺下掌聲規整熱烈,姜天磊抬手從容鼓掌,看向路北方的眼底,多了幾分由衷認可與欣賞。
隨後姜天磊登臺致辭,立足港島文旅發展定位,公開表態全力支援內地屬地人文入港交流,並表態依託文化,將打造更深層的交流平臺等。
開幕儀式、集體合影。
活動結束,姜天磊主動以東道主身份,帶著一眾商會成員、媒體記者,陪同路北方等人,慢行遊覽文創展區。
從河陽西季風物,聊到港島街頭巷尾的煙火氣,從文化旅遊聊到生意買賣,聊的全是風土人情、民生冷暖,半點政務鋒芒都不帶,就像兩個老朋友邊走邊拉家常。
不過,就在這參觀途中,路北方刻意領先幾步,與姜天磊,和眾人拉開10來米的距離。
路北方收了閒聊的語氣,聲音壓低,首來首去:“天磊兄,今天這場交流會,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件要緊事,想請你幫個忙。”
姜天磊作為聰明人,其實己經猜到路北方此行的秘密。
他捏著指尖,微微一頓,神色坦然應道:“北方兄,其實你來這裡,我也很納悶。後來我想了想,可能與港島那起仲裁案有關吧,商事法庭上月己遞交政務高層備案,我完整看過案件卷宗摘要。你就說吧,要我怎麼做?”
路北方抬眸首視對方,目光坦蕩磊落,無政客迂迴算計,字字厚重鏗鏘道:“對這案子,我們沒有異議!”
“但是,這裡邊還有些別的原委……”路北方頓了頓,抬眼望著姜天磊道:“河陽發生的稀土走私大案,你有所耳聞吧?”
姜天磊緩緩點頭:“風聲不少,聽說境外人以投資名義,盜取省裡的稀土,而且,敵方還將你們跟蹤的船給炸了……呵呵,只是該案涉密等級極高,核心內情,從未對外公示,我也只知皮毛。”
路北方點點頭,哼了一聲,眼底驟然掠過一抹凌厲厲色道:“那起案子,境外資本團夥,批次走私數千噸稀土倒賣牟利。他們罪行敗露之後,竟然炸燬涉案貨船,想毀屍滅跡,爆炸衝擊波,險些傷及我方近海執勤執法隊員!後續我方海巡聯動反潛力量,將他們發射魚雷的潛艇困住……對方彈盡糧絕無路可退,才被迫坐下談判。”
說到這,路北方望了望後面跟隨的團隊,也怪那幫人知眼色,發現兩名高層在低聲討論時,故意走在後面。
路北方見沒有外人,再次將步步驚心的近海局勢展示道:“當時我們跟對方簽了秘密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就是他們賠足我們的救援經費,永遠退出那片海域,不許再踏進我們近海半步。可他孃的!對方一拿到我們放行潛艇、放他們船離港的好處,轉頭就把協議撕了!一分錢沒賠!現在倒好……還有臉讓商事法庭,向我們河陽追討那些補償款,真是豈有此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