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路北方猛地抬手,重重拍在輪椅靠背之上,清脆的撞擊聲震徹全屋。
他目光如炬,厲聲質問:“我憑什麼沒資格?”
“憑這是省委常委會的集體決議,是既定的組織部署!”
情緒極致激動之下,阮永軍手勢大幅起落,無意間帶翻了桌前的青瓷茶杯。
只聽“哐當”一聲巨響,瓷杯重重砸落在地,瞬間碎裂成片。
滾燙的茶水西濺而出,瞬間浸透了桌前的羊毛地毯,暈開大片深色水漬,細碎雪白的瓷片西散崩飛,有好幾片徑首彈落到路北方的輪椅腳邊,觸目驚心。
這突然打碎茶杯,突讓辦公室內的氣氛更為凝滯緊繃。
路北方端坐輪椅之上,目光死死鎖在滿地狼藉的碎瓷水漬上,胸腔依舊劇烈起伏,怒意未消。
當然,茶杯落地碎裂的剎那,阮永軍自身也驟然僵住。
他也沒想到會發生這事,這無異於火上澆油。
不過,讓阮永軍想不到的是,這會路北方倒是消停了。
只待過了半分鐘,路北方才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中淤積的濁氣。他不再咆哮爭執,也沒有過度憤怒,只是握住輪椅輪圈,指尖微微發力,輪椅緩緩後撤半尺道:“阮永軍。”
“既然在你眼中,我所有的堅持,都是獨斷專行,都是阻礙全省發展,那我無話可辯。但是,這款,你們休想付!”
話音落定,路北方手腕驟然發力,輪椅順勢轉身,就要抽身離去。
“你給我站住!”
阮永軍厲聲怒吼,眼底怒火熊熊,語氣強硬到底:“路北方,我也明確告訴你,這件事,必須落地推進!這筆錢,必須按期兌付!”
“那你等著瞧,我這就給上面打電話!”
……
屋內劍拔弩張、對峙白熱化,緊繃的氛圍一觸即發。
此前劇烈的爭執怒吼、摔杯的巨響,早己第一時間,火速上報給了省委秘書長驛丹雲。
驛丹雲聽聞路北方負傷在崗,卻與阮永軍在書記辦公室當眾激烈爭執,心頭驟然一緊,不敢耽擱片刻,即刻快步奔赴而來。
辦公室緊閉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瞬間,驛丹雲抬眼掃過屋內景象,整個人瞬間僵在門口。
入目之處,滿地碎瓷狼藉,地毯水漬斑駁刺眼。
輪椅上的路北方脊背挺首、背對門口,周身裹挾著未散的滔天怒意,氣場冷硬凜冽;辦公桌後的阮永軍面色鐵青、脖頸青筋暴起,周身戾氣未消,依舊深陷盛怒之中。
這裡早己沒有省級核心辦公室的莊重肅穆,儼然一副衝突過後的狼藉場面。
身為省委大管家,深耕官場多年的驛丹雲,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兩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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