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答應你。”裴令湘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靜，“做妾就做妾。”
白浮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裴令湘的腿：“林姑娘，謝謝你！謝謝你！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我發誓！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
裴令湘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白浮，看著他哭得稀里嘩啦的臉，心裡沒有感動。
“起來吧，地上涼。”她說。
白浮抽抽噎噎地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臉，紅著眼睛看著裴令湘，目光裡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種“終於搞定了”的如釋重負。
“林姑娘，你放心，等我會試中了進士，我一定給你一個風風光光的納妾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裴令湘笑著點了點頭，沒有拆穿他，納妾禮再風光，也是妾，不是妻。
妾不能穿紅衣，不能走正門，不能拜天地，不能入宗祠。
妾在夫家的地位，比一個得臉的丫鬟高不了多少。
妾生的孩子是庶出，低人一等，連叫自己母親一聲“娘”的資格都沒有。
這些，白浮不會不知道。
他只是選擇性地忽略了。
“白公子，”裴令湘將手裡那個包袱遞過去，“這是我給你做的衣裳，你看看合不合身。”
白浮接過包袱，開啟來，看見那件青色的直裰，針腳細密，做工精緻，領口和袖口繡著幾竿翠竹，素雅而清秀。
他的眼眶又紅了，將衣裳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稀世珍寶。
“林姑娘，你對我真好。”他的聲音哽咽了。
裴令湘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對他好？不，她只是在演一場戲。
她做這件衣裳，花了整整一夜，手指被針紮了好幾次，指尖上有好幾個細小的針眼。
她做的每一針每一線，都不是為了白浮，而是為了讓另一個人看見。
她不知道齊珣有沒有看見。
她只知道，在白浮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腿哭的時候，茶棚的另一邊，有一道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重量，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壓在她的肩頭，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沒有回頭去看。
她知道那是誰。
白浮走了之後，裴令湘站在槐樹下，低頭整理著被白浮弄皺的裙襬。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繼續整理裙襬，彷彿那幾道褶皺是這世上最重要的事，值得她全身心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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