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下來，裴令湘的身子疲憊得很。
齊珣心疼她，讓她早些歇著，她嘴上應著“好好好”，手卻勾著他的脖頸不鬆開，非要纏著他再來一次。
她要一個孩子，要得急切，要得不顧一切。
齊珣不知道她在慌什麼，只當她是太想要一個孩子了，便儘量順著她、依著她。
只在實在覺得她受不住的時候才按住她的手，說一句“夠了，明天再說”，然後把被自己裹好，連著被子一起攏進懷裡，由著她在他胸口蹭來蹭去地撒嬌，就是不鬆手。
七八日下來，裴令湘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的，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組裝過，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地碾過一遍。
這日午後，隊伍在路邊的一片柳樹林裡停下來歇息。
幾個舉子下了馬，三三兩兩地坐在樹蔭下喝水聊天。
王衙役靠在一棵大柳樹上，帽子蓋著臉，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翠翠從馬車裡搬出一個小爐子，蹲在路邊煮茶。
裴令湘靠在柳樹幹上，閉著眼睛。
她的腰有些酸，小腹也有些墜墜的，不知道是這幾日太累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齊珣方才說去前面的茶棚看看，說好像有賣點心的，要給她買幾塊嚐嚐。
裴令湘靠著柳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她睜開眼，看見齊珣從茶棚的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步子不緊不慢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他整個人都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走到她面前，將油紙包遞給她。
“買了桂花糕，還熱著呢，趁熱吃。”
裴令湘接過油紙包，開啟來，裡面躺著幾塊淡黃色的桂花糕，糕面上撒著細碎的桂花，甜香撲鼻。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香甜。
齊珣看著她吃桂花糕的樣子，嘴角彎著。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他伸手將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糕屑擦掉。
裴令湘含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這幾日都是這樣的，他照顧她，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早晨幫她穿衣裳，夜裡替她蓋被子，路上給她買好吃的，她累了就讓她靠著他睡，她腿痠了就替她揉。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來不說什麼，不邀功，不表功，像是理所當然的一樣，好像她本來就是他的妻子，他本來就該這樣對她。
裴令湘嘴裡含著桂花糕，看著他的臉，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酸澀。
她不想走。
她不想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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