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湘的手指頓了一下。
陛下。
那個她從未見過的、登基不到半年的新帝。
她不在意，誰當皇帝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嘆了口氣。
“那就去吧，列了單子沒有？”
翠翠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姑娘，王妃那邊說……讓您親自去買，所有東西，一樣一樣，都要您親自去挑，說是府中下人不懂規矩，怕買的東西不合陛下心意。”
她抬起頭，看著裴令湘蒼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眶紅了，“姑娘，您懷著四個月的身孕，怎麼能去街上奔波？那些採買的活計，本來就不是您該做的，王妃身為府中主母，這些事本該是她……”
“翠翠。”裴令湘打斷了她。
裴令湘知道燕王妃為什麼讓她去。
她是世子妃，是燕王府的臉面。
陛下要來，燕王妃需要把她推出去，讓陛下看看燕王府的世子妃有多賢惠、多能幹、多配得上這個位置。
至於她懷著四個月的身孕，會不會累著，會不會出意外，燕王妃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燕王府的臉面。
裴令湘穿好衣裳，理了理衣襟，走到門口。
翠翠跟在後面，手裡攥著採買單子。
燕王妃站在院子裡，她看見裴令湘出來，目光在她的小腹上掃了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身子還好吧？”她問，語氣隨意的。
裴令湘點了點頭，“還好。”
燕王妃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可眼底沒有溫度。
“那就好，今晚陛下駕臨，府中不能失了禮數，你既然是世子妃，就該替府裡分擔一些，這些採買的活計，本來不該你來做，可府中下人笨手笨腳的，本妃不放心，你去一趟，親自挑揀挑揀，本妃也放心。”
翠翠站在裴令湘身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沒忍住，上前一步，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可那股不平怎麼都壓不住。
“王妃娘娘，我家姑娘懷著四個月的身孕，身子本來就重，街上人多車多，萬一磕了碰了——”
燕王妃的笑容淡了。
“本妃跟你家主子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丫鬟插嘴了？”
翠翠的臉一下子白了，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燕王妃收回目光，落在裴令湘身上，嘴角又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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