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指導員帶著老黑班長和一群兄弟進了林子,沒多會兒就聽見槍響。
大家都覺得是發現了目標,自己人在開槍。可沒過多久,之前進去的那一個班居然全須全尾地走出來了,不對,不是全須全尾,是垂頭喪氣地走出來了。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自己的臂章。
步兵連的人誰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臂章一摘,演習就算結束了。
幾個跟被淘汰士兵相熟的戰友湊上去問“咋回事”,那幾個人的臉漲得像豬肝,嘴閉得比蚌殼還緊,一個字都不肯往外吐。
也是。被一個新兵幹掉了,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這話誰說得出口?
現在看到指導員和老黑班長完好無損地走出來,士兵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去,有好奇,有疑惑,還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龔箭站在隊伍前面,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
沉默了幾秒。
“同志們。”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輕敵了。”
這幾個字說出口,龔箭覺得自己像是被抽空了一半。但他知道,這一仗打成這樣,瞞是瞞不住的,他的兵有權利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接到任務的時候,聽說對手是個新兵,我沒當回事。”龔箭的聲音平穩下來,但那種平穩底下壓著的,是更重的東西,“我的指揮是失職的。這是我的責任,我認。”
隊伍裡安靜得只剩下海浪拍岸的聲音。
“我們面對的這個兵,確實是剛入伍的。但他的戰鬥力,”龔箭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旁邊那幾個已經被淘汰計程車兵,“不輸我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他指了指那幾個手裡攥著臂章的人:“一千五百米。那個位置。”他回頭朝林子深處一指,“他用一把88狙,在一千五百米的距離上,挨個點名。從始至終,我們沒能前進一步。”
隊伍裡炸開了鍋。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下意識地搖頭。88狙的有效射程是八百米,這是寫在教材裡的,每個步兵都背過。
一千五百米精準擊殺?這不科學。
但指導員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安靜。”龔箭的聲音不大,但隊伍立刻靜了下來。“戰鬥沒有結束。從現在起,全連出動,直撲目標。最快速度,不計代價。聽明白沒有!”
“保證完成任務!”
一百多號人的吼聲在海面上滾過,震得頭頂的無人機都晃了晃。
龔箭一揮手,二連全體轉向,以班為單位重新進入樹林。這一次,沒有鬆鬆垮垮,沒有掉以輕心,每一個人都神情嚴肅,槍口朝前,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周圍。
但他們眉宇之間,還是藏著一絲好奇。
那個叫林青的新兵,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百多人的隊伍在林間快速穿行,像一條綠色的蛇蜿蜒前進。龔箭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不斷用戰術手勢調整方向。
即將踏入上次那個“死亡區域”的時候,龔箭抬手握拳。
全員停步,就地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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