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十塊一斤
第二天一早，收購站門口又被人圍住了。
昨晚那陣熱鬧還沒散，今天來的人更多，有人扛著鋤頭，有人拿著自家的地契，還有人乾脆把家裡能幹活的婆娘和半大小子都帶來了，院子外面黑壓壓站了一片，吵得樹上的麻雀都不敢落下來。
“蘇塵，我家西頭那塊地能種不。”
“我家離水近，先算我一個。”
“我不要工錢，先讓我跟著學也行。”
王二狗站在門口攔人，嗓子都喊啞了，“一個一個來，擠啥擠，蘇塵說了要篩地，誰再往裡擠，先把他名字劃了。”
這話比他吼十句都管用，院子裡立刻安靜了不少。
蘇塵坐在方桌後面，桌上鋪著村裡的舊地圖，旁邊放著周翠蘭整理好的兩本賬，一本攤開給大家看，一本用藍布包著，壓在她胳膊底下。
“十塊一斤的事，昨晚已經說清楚了。”蘇塵抬頭掃了一圈，“今天不談價，只談規矩，想進青山有機種植隊，可以，但所有人都得聽統一安排，種苗統一，澆水統一，採摘統一，過秤統一，送貨統一，誰私下亂賣，誰私自改種，直接除名。”
張麻子站在人群后面，聽見“除名。”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低聲嘀咕，“掙錢還這麼多規矩。”
旁邊有人拽了他一把，“你少說兩句，昨兒你不是還求著報名嘛。”
張麻子不吭聲了。
周翠蘭把登記本翻開，聲音清亮，“先報地，地近水源的優先，家裡勞力足的優先，之前幹活踏實的優先，別想著一家報十畝八畝，第一批擴種穩著來，誰家地不合適，先排後面。”
“翠蘭，這不公平啊，憑啥近水的先來。”
“因為菜不是澆一次水就完事。”周翠蘭抬頭看他，“水跟不上，品質就不穩，縣城那邊不要，虧的是全村的錢。”
蘇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周翠蘭現在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賬算得清，話也壓得住人，比起前些天那個在收購站裡悶頭幹活的女人，眼下她身上多了一股利落勁兒。
一上午過去，核心種植名單隻定了十來戶，剩下的人大多被安排成臨時工，負責搬筐、搭架、看水桶、守菜地邊角，張麻子也在臨時工裡。
這個結果一出來，院子裡又起了一陣小騷動。
有人鬆了口氣，覺得臨時工也能沾點錢，總比在家閒著強，有人卻不大服氣，覺得自己家地也不差，憑啥排在後面。
蘇塵沒有一戶一戶解釋，只讓周翠蘭把地塊、水路、勞力都寫在本子上，誰問就翻給誰看。
“你看清楚。”周翠蘭指著本子對一個村民說，“你家那塊地離水遠，挑一趟水來回半個時辰，菜苗正長的時候一天要澆幾遍，到時候你挑不動，菜長不好，錢少了你又要怪蘇塵。”
那人被說得沒脾氣，撓了撓頭退到旁邊。
這一下，眾人才明白，蘇塵不是隨便點人，周翠蘭也不是隨便記賬，每一塊地、每一個人，都得放到這門生意裡算。
他拿到安排時臉色不好看，“蘇塵，我家也有地，也能幹活，咋就讓我看筐。”
蘇塵抬眼看他，“你前幾天還陰陽怪氣，說我只照顧老夥計，現在給你活幹，你又嫌活不夠好。”
張麻子臉一紅，“我不是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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