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縣城風雲
磚窯廠的事傳開了。
村裡人的說法是，蘇塵一個人拎著一根鐵棍子去了磚窯廠，十幾個人躺了一地，趙老闆當場跪了，蘇二虎嚇得尿了褲子。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但細節各不相同，有人說蘇塵打斷了五根鋼管，有人說他把磚窯廠的牆都拆了，張光棍添油加醋說蘇塵是單手把人扔出去的，扔了能有二十米遠。
蘇塵沒理這些，他忙著照顧柳玉芬。
柳玉芬的手腕上被膠帶勒出了兩道紫紅色的印子，嘴角的淤青還沒消，晚上睡覺總做噩夢，半夜會突然坐起來，渾身冒冷汗，蘇塵就坐在她床邊的凳子上守著，她醒了就拉著她的手，什麼都不說，就那麼握著。
過了兩天，柳玉芬的臉色好了一些，但她不太敢一個人待著了，蘇塵去哪她就跟到哪，連他去後山採藥都跟著，蹲在旁邊幫他遞工具，也不嫌累。
蘇塵勸過她在家歇著，她搖頭，眼眶紅了一圈，悶聲說了句“不嘛”，蘇塵就沒再說。
龍哥那天晚上連夜跑了。
走之前他把趙老闆扶上了車，臨上自己的車之前，搖下車窗對著磚窯廠的方向看了一眼，往地上吐了口痰，說了一句話。
“趙哥，你在縣城投的那三十萬可不是你自己的錢，放錢的那位爺可不是善茬，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然後車窗搖上了，麵包車消失在了夜色裡。
趙老闆進了醫院，肋骨裂了兩根，是被自己翻倒的摺疊椅磕的，蘇二虎沒去醫院，回了村裡，從那以後再也沒出過門，聽說連院門都不敢開了。
村裡徹底安靜了。
第五天，秦雪晴打了電話來。
“蘇塵，年度供貨協議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上次說的量和價你看看，沒問題的話來趟縣城籤一下。”
蘇塵本來不想去，這幾天他不想離開村裡，但秦雪晴說協議牽涉到明年全年的藥材採購量和價格，採藥隊以後能不能穩定出貨全看這一份合同。
他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他跟柳玉芬說了一聲，柳玉芬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嘴巴張了張，最後只說了句“早點回來”。
蘇塵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柳玉芬還站在原地，手搭在門框上，身影小小的。
他帶著王二狗坐大巴去了縣城。
秦氏藥業的辦公室在縣城商業街的一棟舊寫字樓裡，三樓，裝修不算豪華但很乾淨。
籤合同的過程很順利，秦雪晴把條款一項一項給他過了一遍，統一收購價四十五元一斤，量是每月八百斤乾貨，蘇塵算了算，全村人一起採的話能達到。
簽完字秦雪晴留他吃了頓便飯，在寫字樓下面一家小館子裡，點了四個菜一個湯，不貴，但味道不錯。
吃飯的時候秦雪晴問他手上的傷怎麼回事，蘇塵說採藥的時候磕的，秦雪晴看了他一眼，沒拆穿。
吃完飯她讓助理從車裡拿了一個手提袋出來，裡面是一套新的採藥工具和一件防水外套，料子很好，比蘇塵身上那件破夾克強了不知道多少。
“送你的，上山別穿那件了，都破成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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