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點點頭，忽然轉向周翠蘭，“記。”
周翠蘭愣了一下，“記什麼。”
“老鄭，鎮口攔車，要求青山綠色蔬菜以後必須走孫胖子車隊和筐，每筐另收管理費，否則不準出鎮，攔車期間產生的油錢、誤工、貨損和酒店延誤，由攔車方承擔。”
周翠蘭立刻反應過來，刷刷在賬本空白頁上寫。
王二狗一拍大腿，“對，記下來，看他認不認。”
趙鐵柱也喊道：“老鄭，你不是規矩嗎，籤個字唄。”
老鄭臉色終於變了，“誰讓你們亂記的。”
蘇塵看著他，“你敢攔，不敢籤。”
圍觀的人一下竊竊私語起來。
“這老鄭咋不籤啊。”
“怕賠唄。”
“沒檔案還扣車，孫胖子手伸得也太長了。”
這些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把小刀紮在老鄭臉上。
他原本是來壓人的，現在反被蘇塵逼得像個碰瓷的。
簽字，他擔不起損失，不籤，所謂規矩就變成空口白牙。
老鄭咬了咬牙，轉身走到一邊，掏出手機壓低聲音打電話。
蘇塵沒有攔，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車斗裡那些貼著封籤的竹筐。
陽光已經爬高，菜葉上的水汽慢慢散開，再拖下去，貨雖然不會立刻壞，可新鮮勁肯定受影響。
周翠蘭低聲問：“他給孫胖子打電話。”
“嗯。”
“那孫胖子來了，怕是更麻煩。”
蘇塵笑了笑，“他不來，這賬還不好算。”
旁邊幾個原本心裡打鼓的村民聽見這話，也慢慢定了神。
蘇塵不是沒路走才硬撐，他像是早就等著孫胖子把頭伸出來。
只要正主露面，今天這口黑鍋到底是誰扣的，就不用再猜了。
周翠蘭看著他那副不急不躁的樣子，心裡忽然穩了不少。
她剛才還怕，怕車被扣，怕菜壞，怕村民心亂，可現在看蘇塵站在車前，像一根扎進土裡的樁，任誰來推都推不動。
老鄭打完電話回來，陰著臉說道：“你有種就在這兒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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