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歷史的慣性
元宵節剛過，春闈將近，赴京的舉子越來越多，整個京城日日都是人聲鼎沸。
正月二十六，嫁做人婦的名妓楊宛和王微復出，與沉香班在城隍廟開了一場名為《國舅怒斬三紈絝》的戲。
周鑑因為斬了三個勳貴子弟被關入詔獄的事蹟，很快就在全城流傳了開來。
一次演出成功之後，整個班子就開始在京城的各種熱門地區，以及大酒樓，甚至就在街上，輪番開演。
劇本也增加了《救賣唱女》、《朝堂請命》、《賣家捐餉》，全都出自大才子鞏永固之手。
楊宛和王微如今雖然嫁做人婦，但名聲依舊在，不少讀書人為了看一眼這兩位昔日的花魁，爭相前去觀看。
鞏永固還準備了幾篇雄文，分別是《國舅無罪論》、《紈絝該殺論》、《罪不分貴賤》等等，在演出之後或者間隙，當眾宣講。
楊肇基每日不輟，帶著妻女到街頭，隨戲班一起，為周鑑伸冤。
這熱鬧越來越大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之事。
摘星樓的王月瑤，找到楊宛和王微，要與她們一同參演。
訊息一齣，整個京城都震動了。
這王月瑤可是現在，名氣最大的花魁，一時間萬人空巷，不少正在溫書備考的舉子們，也都忍不住跑去一睹芳容。
漸漸的，周鑑的事蹟和名聲，也都傳開了。
原本眾人對他妖孽和閹黨的印象，竟是在這樣的宣傳之下，被淹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周鑑斬了三個好色的勳貴，卻因此入獄，還可能被斬首。
隨著劇本的不斷精修，京城百姓和讀書人們的情緒從同情變成了憤怒。
第十二日，事情傳到了官府之後，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聯合上街，驅散戲班和聚集看戲的百姓。
事發當天，一群舉子組織起來，到了長安右門外，想擊登聞鼓。
然而，負責監理的監察御史認為事情不屬於重大冤情，不得擊鼓，便命人攔住。
就在這時候，一隊操練的錦衣衛，不知怎的，和五城兵馬司發生了衝突。
然後登聞鼓就被敲響了，聲震四野。
監察御史不得不接了舉子們聯名寫下的狀紙，然後入宮陳奏陛下。
皇宮裡正處理事情的崇禎接到了報告，當即就下令，不得阻止戲班演出，也不得阻止百姓看戲。
就這樣，每日從早到晚，幾齣好戲輪番在京城上演。
最終，在兩名熱心舉子劉之綸和金聲的倡議下，眾人發起了籤萬民書的行動。
王月瑤當仁不讓，第一個摁上了手印。
仰慕這位花魁的舉子們都瘋狂了起來，一個個爭先恐後簽下手印......
這天深夜，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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