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你覺得呢？”
周延儒出班，沉吟片刻，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崇禎剛才聽到“主和”時皺起的眉頭，也捕捉到了崇禎聽到“主戰”時微微前傾的身體。
“陛下，臣以為，當戰！插漢破關，殺掠百姓，若朝廷遣使議和，恢復歲賞，則其氣焰更盛，臣請陛下，調兵迎敵。”
崇禎微微點頭，又看向溫體仁。
“溫體仁，你呢？”
溫體仁出班，躬身道：“臣亦主戰，插漢虜酋，貪得無厭，臣以為此番必須將他打疼了，以戰止戰！”
他同樣已經揣測到了崇禎的心思，順著皇帝主戰的意志發言。
崇禎點了點頭：“朕意，出兵迎敵，再調宣府和大同援兵側應，定要將插漢虜酋虎墩兔憨趕出關內！”
雖然也想打勝仗，但崇禎也沒信心，不過覺得把蒙古人趕出去，估摸還是可以的。
他看向武官班列：“成國公。”
朱純臣走了出來，躬身行禮。
“京營可出多少兵迎敵？”
殿中，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朱純臣身上。
朱純臣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陛下，京營......恐怕難當大任。”
崇禎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去。
“為何？”
朱純臣卻不慌不忙，繼續說道：“陛下容稟，京營實際人數不足三萬，此前陛下命臣整頓京營，臣已著手裁汰老弱、清核空餉、重整建制，然閹黨議罪銀中原定撥給京營的那一成銀子，因遼東事急，被抽調給了袁督師，整頓之事，半途而廢。”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委屈。
“如今京營建制混亂，軍械不齊，兵不識將，將不識兵，操練荒廢已久，士卒久疏戰陣，若強令其出城迎敵，臣恐......壞了大事！”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崇禎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京營的三萬人拉出去，總能擋住蒙古韃子，等待宣府和大同的援兵。
可朱純臣這態度，擺明了不肯出兵。
崇禎冷冷看著他，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是說，朕花了這麼多銀子養的京營，只能縮在城裡當縮頭烏龜？”
朱純臣叩首：“臣無能，可臣接手京營不過一月，若陛下不信任臣，可以另選賢能執掌京營。”
他沒有辯解，只是叩首。
“你——”崇禎氣得難受：“難不成，你要讓朕御駕親征！”
朱純臣再拜：“臣不敢，國不可一日無君，請陛下三思！”
文武百官紛紛跪下：“請陛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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