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問題被拋了出去。
徹辰洪臺吉第一個開口：“臣願隨大汗死戰！”
齊賽諾顏沉默了好一會兒，單膝跪地：“大汗，末將不是怕死，末將的錘子丟在密雲城裡，刀也砍捲了刃，馬累得連蹄鐵都掉了兩顆，末將手下的兵只剩不到一半還能站起來，再衝一次山脊，末將能把命撂在這裡，但這之後，誰替大汗開路？”
其餘將領，也都紛紛嘆息。
幾個千夫長陸續跪地，有人說道：“明狗......不，明朝願給糧食，請大汗三思，他日我部族定能東山再起。”
“大汗若要打末將就跟著打，反正我阿布和兄弟全死了，只是阿母和妹妹無人照顧，甚是可憐。”
“大汗，老臣跟了你阿布，又跟了你，絕不願意苟活，但今天只要撤出去，日後咱們還能重新來過。”
主和的聲音壓倒性地蓋過了主戰派的聲音，大局已定。
林丹汗閉上眼睛：“回去告訴你家將軍，本王答應議和，大明的人畜和財貨，今天日落前全數移交，其餘事情，待回了草原，一一兌現，若大明膽敢欺騙，本汗向長生天起誓，下次一定殺到京城，不勝不歸！”
他把自己的彎刀解下來，刀尖朝下，往虎皮前的泥地上重重一插。
刀刃入土三分，刀柄兀自微微發顫。
“這把刀，和我的誓言，替本汗帶給你們周將軍。”
高起潛站起身，整了整蟒袍，朝林丹汗鄭重一拱手。
“大汗英明。”
他伸出手握住那把彎刀的刀柄，用力從泥地裡拔了出來，然後告辭離開。
......
高起潛回到軍中，將彎刀交給了周鑑，說了一下經過。
周鑑鬆了口氣，幸好這林丹汗是個正常人不是瘋子，其實現在的狀況，對於明軍也很危險，咬得太死了，這地形不利於騎兵撤退，若對方真是發了狂，殊死一搏，那麼勝負真的難說，畢竟虎豹營只有五千軍。
其實最關鍵的，恐怕還是山上那上百門用竹篾做成的大炮，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威懾力。
“周將軍，你可真是雄才大略，足智多謀，咱家萬分佩服啊！”
周鑑沉吟片刻道：“立刻帶錦衣衛去接洽，將繳獲的糧草牛羊帶還回去，把被掠奪的百姓和牲畜財貨帶回來，保持克制，不要耀武揚威，不要挑釁韃子，事情辦完了就成。”
高起潛點了點頭：“將軍放心，我這就去辦。”
下午，孫應元和高起潛將百姓和牲畜財貨都帶了回來，簽訂了兩份暫時的議和協議之後，韃子連飯都沒吃就撤兵了。
周鑑也鬆了口氣，帶著虎豹營和錦衣衛撤回密雲城，且派了勁騎飛速回去，命孔希貴立刻整兵出城，趕往牆子嶺接手關防。
大軍回到密雲城，已經入夜了。
此時，縣衙大堂之上，放著兩封進城的來信，因為有火漆和司禮監的印，無人敢拆封，等著周鑑回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