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李若漣一聲令下，民壯們將最後幾塊石頭推了下去。
石頭翻滾，砸倒了幾個衝在最前面的農民軍，但更多的人湧上來，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
“給我死！”李鴻基揮刀砍翻一個爬上來的農民軍，鮮血噴了他一臉。
陳淼才握著長矛，刺穿了一個農民軍的胸口，還沒來得及拔出來，另一個已經衝到了面前。
他側身一閃，肩膀被砍了一刀，鮮血湧出，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沒有倒下。
王重複抱著那捲殘破的《春秋》，站在巖洞口。
一個農民軍衝過來，他一書砸在對方臉上，把人砸得鼻血直流。
那農民軍怒了，一刀砍來，王重複側身一閃，書被砍成了兩半，紙頁紛飛如雪。
“我的書！”他心疼地喊了一聲，然後撿起地上的半截木棍，繼續擋在洞口。
一波衝上來了，被打退了。
又一波衝上來了，又被擋住了。
但人越來越少了。
民壯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有的被砍死，有的被刺傷，有的力竭倒地，再也爬不起來。
李鴻基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左臂被劃了一刀，右腿被刺了一下，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
但他沒有退，一步都沒有退。
他甚至希望，這一切早點結束。
李若漣也在奮力抵抗，身上受了幾處傷，幾乎力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最後一刻即將到來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
“不是雷聲，是馬蹄聲！”忽然，吳喚叫道。
高迎祥猛地轉頭，朝東面望去。
煙塵中，一面黑底金字的“周”字大纛率先衝了出來，緊接著是黑壓壓的騎兵，像潮水一樣從官道上湧出。
當先一騎黑甲黑馬，手持一杆丈二長矛，正是周遇吉。
他的身後，三千騎兵鐵蹄如雷，旗幟獵獵，像一把巨大的鐵錘，朝農民軍的側翼狠狠砸來。
“難道是......周鑑！”高迎祥臉色驟變：“他怎麼來得這麼快！潼關呢？！難不成潼關失守了！”
李信跟在周遇吉身後，手裡握著一把繡春刀，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心跳得很快，手在發抖，但他沒有退縮。
反而，任由恐懼席捲身體一陣之後，他有種莫名的興奮，似乎自己天生就屬於戰場之上。
他的三個結義兄弟跟在他身邊，劉元侯在他左邊，劉介子在他右邊，陳長公在他身後，三人見到烏央烏央的農民軍，倒是已經嚇得腿軟了。
“兄弟們！”周遇吉喊道：“跟著老子，殺穿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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