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鑑怎麼會不知道，眼下的一筆殺孽，要造就多少慘劇。
可他沒辦法，實在是沒辦法！
想一想後世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數以千萬的百姓殉難甲申，他只能這麼做。
李邦華看到周鑑流淚，遲疑片刻，問道：“大帥，怎麼了？”
周鑑擦了擦眼淚，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氣：“近日休息不佳，乏了，我去歇會兒。”
李邦華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卻是長嘆了一聲：“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興亡皆是百姓苦！”
他越是瞭解周鑑，便越是覺得，這個年輕人城府深不可測，能力也深不可測。
不過，他也真的把老百姓放在了心裡，比起廟堂上那些穿著朱紫袍的人，要強很多。
這一刻，對周鑑更瞭解的李邦華，徹底放下了，身為東林黨的成見，他也決定，日後絕不與周鑑為敵。
城下的哀嚎聲，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小。
孫應元的錦衣衛已經把東面的退路徹底封死了，潰兵們被堵在營地東面的一片開闊地上，進退兩難。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抱頭等死，有人發了瘋似地往明軍的刀口上撞。
自然有幸運的人，成功趁著潰散的人潮逃了出去，不過數量並不多。
那些個賊頭，大多都被盯得死死的。
就在這時候，一個錦衣衛飛馬趕到了孫傳庭身邊：“孫提督，建奴的黑甲騎兵出動了。”
孫傳庭扭頭看去，果然看到一隊騎兵冒了頭，到了戰場後方列陣。
“讓司號官立刻發訊號！”
“是！”
不多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聲音渾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喊殺聲停了片刻，所有人左顧右盼，然後都將目光，鎖定在了那一片黑壓壓的騎兵身上。
接著，不少眼神，露出了興奮之色。
周遇吉丟掉了手裡的腦袋，臉上露出了一個期盼的笑容，當先騎馬賓士了起來：“老子的人都給我跟上，怕死的沒肉吃，不怕死的來！”
當下，就有數十騎跟著他朝著後頭衝去。
更多的人反應過來，戰場再次變得嘈雜，從四面八方，接連不斷的人開始騎馬衝鋒。
他們都朝著一個方向，像是約好了一樣，爭先恐後，殺了過去。
這時候，鰲拜看到後方戰場被清空了，所以把人都帶了出來，列陣準備，雖然大勢已去，但既然來了，好歹也要殺一殺明軍的威風。
他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戰場，他在等待戰機。
身後，一個甲喇的建奴騎兵整整齊齊地列著陣，黑色的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戰馬打著響鼻，馬蹄刨著地面，揚起的塵土被晨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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