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兵力從來就不多，但戰力強悍，他們打仗從來不喜歡分兵，若不是四面八方都有人來，鰲拜甚至會親自帶著所有兵馬橫掃戰場。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讓出兩個牛錄，去壓制一個方向。
沈佩璋道：“不用，哼，我也是金國人，同樣也有戰刀，我與布林吉一起率隊衝殺。”
鰲拜挺佩服這個讀書人，也不囉嗦，直接騎馬衝了出去，他身後的三個牛錄，同時行動了起來。
黑色的軍陣迅速動了起來，不是慌亂，而是有序的展開——像一把摺扇被緩緩開啟，每一個扇骨都精準地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這個時期的建奴，幾乎是地表最強的戰力，他們彷彿天生就會打仗。
九百騎隨著鰲拜朝南面壓去，六百騎隨著布林吉朝北面展開，兩股人馬像兩頭張開獠牙的野獸，各自面對洶湧而來的明軍。
戰馬打著響鼻，噴出的白汽在晨光中凝成一片薄霧，建奴騎兵們面無表情地抽出彎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有人從馬鞍上摘下角弓，搭上箭矢，弓弦拉滿，瞄準了越來越近的明軍。
南面，周遇吉率先撞進了建奴的軍陣。
那一瞬間，像是兩塊鐵板狠狠砸在一起，發出的不是悶響，而是一連串密集的金屬碰撞聲！
刀槍相擊，甲葉碎裂，戰馬嘶鳴，人的慘叫聲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周遇吉的長矛刺穿了一個建奴騎兵的胸甲，矛尖從後背穿出，帶出一蓬血霧，血順著矛杆往下淌，他的手心全是滑膩的溼意。
那人悶哼一聲，竟然沒有立刻死，反手一刀砍向周遇吉的脖子，刀鋒帶著風聲呼嘯而來。
周遇吉側身一閃，刀鋒擦著他的肩甲劃過，濺出一串火星。
肩甲裂開一道口子，裡面的棉絮翻了出來，在風中飄了一下就被血染紅了。
他還沒來得及拔矛，另一個建奴騎兵已經從側面衝了過來，彎刀直劈他的肋下，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一個虎豹營的百戶從側翼撞上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一刀，彎刀砍進他的肩膀，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像折斷一根乾枯的樹枝。
他慘叫一聲從馬上栽了下去，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濺了周遇吉一臉。
“阿爸......跟我對大帥說......說......”
這就是古人那種最樸素的忠誠，即便其中有糟粕，卻也令人心生敬佩。
“給老子死！”周遇吉紅了眼，眼眶通紅，眼淚和血混在一起糊住了視線。
剛剛死的那個百戶，是他其中一個義子，當年在戰場撿來的少年。
他拔出腰間的短刀，一刀捅進那個建奴騎兵的腹部，猛地一攪，刀在肚子裡轉了半圈。
“啊！給我死！給我死！給我死！”
那建奴從馬上摔下去，腸子流了一地，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死透了。
但此時更多的建奴騎兵湧了上來，他們像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打算幹掉這個最先衝殺過來的明軍瘋將周遇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