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三十九分。
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從山脊上收了回去,就像是被人用抹布擦掉了一樣,只是月亮還是沒有升上來,但天邊那層銀白色的光暈忽然變了,像天幕後點了一盞燈。
與此同時,大榕樹的根鬚開始晃動,此處無風,是樹根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反動,隨即地面的土便裂開了,裂縫裡開始湧出大量灰白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像是要把整棵樹從地下托起來。
“咔嚓!”一聲清脆的樹枝斷裂聲響起,大榕樹的樹幹便從中間裂開了,彷彿兩扇門,裂開後往兩邊緩緩開啟。
五點四十分!
不早不晚,當分針與秒針走到一處時,此處結界便打開了。
裂縫內透出光,餘生看過去,那是老式的煤油燈,這寨子裡的人竟還在過著幾十年前的日子,餘生再往裡看去,猶如兩扇門的樹幹後是一條路,不算寬,鋪著青石板。
“走。”餘生低聲道,隨即他先抬腳跨過了那道裂縫。
男孩兒立刻跟上,他此時臉上的神情多了幾分害怕,眼底還可見恐懼,畢竟他就是在這裡被打了個半死、導致回去不久後就重傷不治身亡了的。
陳時便走在了最後面。
隨著兩人一鬼進入,那大榕樹裂開的樹幹卻沒立馬合上,就像是此處結界只是一個機關,到點開到點關。
餘生回頭看了眼,見大榕樹沒立馬關上他倒是稍稍鬆了口氣,畢竟要是立馬就關上了那就說明他們隱身失敗,早已被寨子裡的蠱師察覺,等著他們自投羅網了。
不過,即便如此餘生也仍舊未掉以輕心,他取下七星桃木劍握在手中,新的縛魂索也掛在腰間隨時可甩出。
門外是一望無際的荒地,門內卻是一處山清水秀之地。
門後的路比餘生所想的還要長,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兩側是茂密的竹林,竹葉是墨綠色的,在那一盞盞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光。
竹林的縫隙裡偶爾能看到一些東西,有那掛在竹枝上的乾枯曹瑤瑤,有那用紅繩繫著的木牌,木牌顏色不一且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餘生看了眼,看不懂。
與那結界一樣,不是他們修習的那些術法。
這應當是苗疆蠱師獨有的傳承。
不過——
隨著兩人一鬼往前走,越走餘生便越覺得此處有股熟悉感,他眯了眼仔細看了看,而後他朝陳時看去,卻見陳時也在皺著眉頭四處張望,餘生便壓低聲音道:“像昨晚路過的地方。”
昨晚入夜後,他和陳時便經過了一處竹林,與眼下他們所見到的這處幾乎一模一樣。
“對!我就說呢,看著眼熟,”陳時聞言立馬就想了起來,他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後說道:“不過此處應不是昨晚那處,昨晚我們經過那處竹林時天色已晚,早就過了交接的時間。”
要是過了時間也能進來的話,那男孩兒也沒必要非得等到今天來了。
且——
餘生也覺得這裡不是昨晚那處,兩處看似一模一樣,可昨晚那處給餘生的感覺卻並不壓抑,而眼下這處一進來餘生便感到了一股難言的壓抑,很不適。
這是人進入到本能覺得危險的地方才會有的反應。
但昨晚那處竹林......這世上會有這樣的巧合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