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眼下出不去也找不到陳時,或許,他可以找到死亡的那幾個人問問情況,畢竟這間車間“今天”是絕對會發生重大事故的,所有鬼都會再死一遍。
車間裡,縫紉機“咔嗒咔嗒”響成一片,鬼魂們佝僂著背、雙手飛快地推送著布料,動作整齊得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
那郭組長還飄在入口處監視,餘生便只得彎下腰,假裝去撿掉落到地上的線軸,郭組長聽到動靜往他這邊看了眼,發現餘生只是撿東西后便沒說什麼,又扭頭看其他地方去了。
餘生便趁著這個空檔順勢從工位上溜了下來,隨即他弓著身子在兩排縫紉機之間的過道里快速穿行,頭頂的機器聲蓋過了餘生細碎的腳步聲。
這些鬼似乎是完全沉浸進了趕工裡的,它們眼睛只死死地盯著手中的布料,沒有一個往旁邊看,畢竟這可是兩倍工資呢。
餘生穿過第四排工位時,餘光掃到了幾道與這些鬼格格不入的身影。
確切來說,它們也是鬼了。
其他鬼穿的都是上個世紀的衣服款式,而這幾隻非常年輕的鬼穿的卻是衝鋒衣和運動鞋,這些可都是現代的產物,並且人數也對得上——三男一女。
那下單人說了,和他女兒一起來探險的加上他女兒總共是三男兩女,而眼下他們五個人裡只有一個還活著,所以這四個就是死掉的那幾個了。
餘生看向那女孩兒眯了眯眼,不是下單人的女兒,所以,下單人的女兒還活著。
居然還活著。
命倒是真的大。
心裡有了數,餘生便蹲下來,慢慢地挪到離他最近的那個女大學生身邊,她已經有了工牌,只是字跡十分模糊,這些人已經來了這裡有幾天了,死後想來也經歷了幾次死亡重現了。
經歷過,那就絕對知道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
餘生鬆了口氣,他伸手在女大學生眼前晃了晃,卻沒得到反應,女大學生的眼球甚至沒有轉動一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塊永遠都縫不完的布料上。
餘生皺眉,是因為這女大學生是後來死的,所以才會與那些“土著鬼”不一樣,沒有自我意識?
但餘生眼下所能寄託的希望就是這幾隻鬼了,他便運起清風訣,試圖將一縷極細的靈氣探入女大學生的眉心——沒有用,這車間確實十分古怪啊!
靈氣竟然調動不了。
思索一二,餘生只得咬破指尖,以指尖血塗抹在女大學生的眉心上。
剎那間,女大學生踩著縫紉機的動作便猛地僵了下,隨後它那一動不動的慘白眼珠子開始緩緩轉動,當餘生再伸手往它眼前晃去時,女大學生目光終於落到了餘生臉上。
“啊——”可剛甦醒,隨之而來的卻是女大學生眼中浮現出巨大的恐懼,它張開嘴就要大喊大叫,餘生只得趕忙捂住了它的嘴。
嘶!
真冷。
鬼的嘴是真的冰涼刺骨啊。
餘生捂住了女大學生的嘴後女大學生看著他眼睛瞪得更大了,它眼裡還是強烈的恐懼,並且喉嚨裡還發出了“嗬、嗬”的氣音,像是想要呼吸卻十分艱難的樣子。
是窒息,它的思緒停留在了死亡前的那一刻,窒息而亡。
餘生當即再次塗抹了指尖血,並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它不要再出聲,又向入口處飛快地看了眼,那郭組長並沒看過來。
當下,餘生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黃紙,用指甲在上面劃了幾個字:我救你們出去,那個女孩兒呢?還有,死亡時間是幾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