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餘生又停頓一下，想了想他還是叮囑道：“善事有時候也未必就是善事，你所認為的行善可能卻恰恰相反，是在行惡，畢竟你無法預估你所幫助之人將來會不會為非作歹。”
“而你所幫過的人，都會與你之間產生因果，這個因果會將受你幫助之人所犯下的惡事也牽連於你。”
啊？
曾妍呆住了。
她滿眼都是茫然，張了張嘴：“那，那我該怎麼做？”
“最好......最好是種樹。”餘生思索後道。
“種樹？”曾妍看著餘生，沒反應過來，餘生正要開口陳時就說了：“對，就是種樹，你種樹是絕對在行善的，畢竟樹又不是人，你不用承擔日後的因果。”
“你就到那些沙漠啊樹木少啊之類的地方去種樹，現在我看到網上不也有這一類的公益活動嗎？你弄不明白你就參與進去就好了，在沙漠裡植樹造林總歸是沒錯的。”
“這也是善事，勿以善小而不為啊。”
一番話說完，陳時昂了昂下巴，一臉學者的模樣。
餘生便輕笑了聲，但也贊同他的話，他朝曾妍頷首道：“他說得對。”隨即餘生不動聲色地將自己被她抓著的手抽出來。
曾妍雖然還是有點懵懵懂懂的，但她點了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圈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也穩了下來：“好，我種樹，從明天開始我就去種樹，種很多很多的樹。”
“那樣，那樣淮宇在地府的陰壽就會縮短了，他，他救了我，本來該死的人是我的，他救了我我不能再讓他受苦了，我、我一定會多做善事的。”
“我也不會再尋死了。”
曾妍那雙含淚哭紅腫了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堅定的光。
她會好好活著，哪怕是為了淮宇能儘早投胎，她也一定要好好活著，唯有活著才能多行善事。
字靈還站在那兒，它看著這樣的曾妍心裡很難受，嘴唇哆嗦了兩下可卻沒有發出聲音來，字靈伸出手，想過來碰碰她的臉，但最終也還是放下了。
它再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向曾妍，忽地字靈便笑了，它笑得很輕，像風吹過湖面。
“不用了。”字靈開口，它的聲音輕盈中透著執念消散後的釋然，它那雙眼睛仍舊凝望著曾妍，它道：“不用種了，她能活得好好的，這就夠了。”
隨著字靈開口，曾妍轉身回頭，便看到字靈的身體在慢慢變透明、像是快要消散了。
曾妍心揪起，說不清是因為它陪了自己十年還是因為它的這張臉像肖淮宇，她張張嘴想說點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
倒是字靈朝她笑了笑，隨後他看向餘生二人，朝著兩人鞠了一躬後直起了身。
“照顧好自己。”字靈看回曾妍，看了最後一眼，它的身體便化作了星光點點、隨風消散了。
曾妍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卻什麼也沒抓到，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五指張開，像在抓一縷風，一滴淚從曾妍眼角滑落下。
“謝謝......”她對著虛空喃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