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阿婆便將兩隻倒了茶水的茶碗往前推了一下，示意兩人過去喝。
兩人自是不可能喝，兩人便站在和她隔了一段、還算安全的距離外，餘生率先開口：“你早就識破了我們，也知道我們會殺了禾薇她倆，為什麼？”
為什麼明知道卻不阻攔，禾薇和另一個女孩兒可都是這寨子裡的一員。
“禾薇野心太大，另一個是她的走狗，而老婆子我欲將長老之位傳給親孫女。”阿婆緩緩開口，意思很明白了。
餘生便眯了眯眼睛，倒也沒在這事上多糾結，他盯著阿婆要再問，便聽阿婆先問了：“方才那跟著禾心進來的三個，是紙人？”
這世上能把偽裝做到那般好的，她只知道一個人，而那個人——
阿婆眼底浮上恨意。
“是。”餘生頷首，並未再隱瞞，隱瞞也沒了意義。
阿婆便點點頭，她望著餘生看了許久，問了句：“你師父可是楊白紙？”
“是。”餘生再頷首，在阿婆怔住又回過神來要再問之際，他問道：“你認識我師父？與我師父結過樑子？”餘生從她眼底看到了恨意。
“樑子？呵，樑子。”
阿婆卻自我嘲諷般地笑了，她望向黑漆漆的窗外，像是進入了回憶裡：“楊白紙啊，少年成名，當時正邪兩道有數不清的姑娘愛慕她，我苗寨本與世隔絕，可某一日卻忽然闖進來了個人。”
“那人便是楊白紙。”
“彼時我不過同禾心一樣，只是寨子裡不起眼的蠱女，待選聖女之際楊白紙來了，他是來救人的，那是一個女孩兒，是被寨子裡的長老擄來的。”
“那女孩兒我曾遠遠看過一眼，生得極美，如今想來應是楊白紙的心上人，可惜啊，楊白紙天煞孤星！他憑一己之力殺了長老和所有阻攔他的人，我未曾動手還為他偷到了地牢的鑰匙。”
“那個時候，我不知什麼是情愛，可我知道我想要楊白紙，我想把他留下來，於是我為他忙前忙後，可他卻連正眼也不曾看我！他眼中只有那個女孩兒。”
越說，阿婆神情便越恨，連帶著她的聲音都充滿了恨意：“我幫他救出了那個女孩兒，我求他帶我走，帶我離開這個寨子，離開這個吃人的寨子。”
“他答應了我，可後來我等了他十年，十年啊！十年他都未曾再來過，他違背了對我的承諾，他不來我便出去找他，那時我已是寨子裡的聖女。”
“我偷偷離開了寨子，一路聽著他的傳說，終於找到了他，當我找到他時當年的那個女孩兒卻已經不在了，我不知道她是死了還是如何，但無論如何，對我來說那都是個好訊息，我以為我能留在他身邊了。”
“可沒想到......”
阿婆閉了閉眼，她全身都在用力：“楊白紙太狠了，他太無情，他沒有心！他一掌廢了我半身修為，還殺了我的本命蠱蟲，將我丟到了寨子外。”
“我那般心悅他，他怎麼能那樣、那樣......”
“你對我師父下情蠱了？”餘生卻半點也沒共情，他一陣見血地問出。
果然，在他話音落下那一刻，原本還在煽情的阿婆便渾身一怔，隨即她緩緩抬起了眼睛，那雙蒼老卻仍舊有神的眼睛裡此刻飽含殺意。
阿婆道：“小子，你太聰明了，這般聰明，那便——”
話未落下，一隻空的茶碗便已然朝著餘生面門砸來，聽那阿婆道：“留下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