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心看呆住了。
不止是禾心,還有那阿婆,在楊白紙出現的那一剎那阿婆便呆住了,她眼神痴迷又怨恨地盯著那隻手,而後阿婆抬起了頭,她看到了立於半空之上的楊白紙。
瞬間阿婆便紅了眼。
“楊白紙!”阿婆怒吼,短短的三個字卻像是要將這幾十年來的委屈和怨恨盡數發洩出來一樣。
楊白紙卻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隨即他便落了地,楊白紙攤開手心,他掌心上郝然靜靜躺著那隻蠱王。
“呼,楊師伯來了,嘖,這幫老東西該死了。”陳時長舒一口氣,直接就把金錢劍給收了起來,畢竟楊師伯來了哪兒還能有他什麼事啊?
“這般年紀便能養出蠱王,天賦絕佳,當好好珍惜。”楊白紙上前一步,將蠱王遞給禾心。
禾心像是受了驚嚇,可看到楊白紙並未害她且她還聽到阿生哥叫這人“師父”,當下禾心才回過神來,她連忙畢恭畢敬地伸手接過來,而後謝道:“謝、謝謝您。”
這是阿生哥的師父,便也是她的長輩。
楊白紙擺擺手,未再說什麼,他轉身看了眼自己的徒弟和邊上恢復了吊兒郎當的陳時,嗤一聲,隨即楊白紙才看向了那阿婆。
寨子裡的其他人早在楊白紙現身那一刻紛紛化鳥獸散了,他們認識楊白紙,幾十年前楊白紙便來過寨子裡,殺了寨子裡的許多蠱師!
“多年未見,你是絲毫進益也無。”楊白紙開口,聲音極冷。
阿婆卻張張嘴,半晌也未能說出話來,她便漲紅了臉,手中竹杖死死地拄著地面。
見她不說話,楊白紙耐心便更沒了,他道:“當年你尚未作惡,所以我留你一命,讓你回了這寨子,可如今幾十年過去,你手中沾染人命數十條。”
“禾晴,你沒回頭的機會了。”
“那都是你逼的!”禾晴終於開口了,她那張早已是褶皺溝壑滿面的老臉上憤怒萬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楊白紙,怨毒道:“要不是你,我又怎會變成如今這副鬼樣子?”
“楊白紙,當年你既是對我無意,又為何要來招惹我!”
“是你招惹了我,卻又對我棄之不顧,我所造的殺孽全是拜你所賜!”
禾晴大吼著,吼得歇斯底里。
楊白紙便皺了眉,他道:“你執迷不悟,視人命為草芥,如今還敢在這顛倒黑白,如此是非不分、雙手染血之人,也不必留你輪迴轉世了。”
話落,楊白紙抬手朝禾晴一指。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那根手指輕輕點了一下,禾晴手中的竹杖便從中間裂開了,密密麻麻暗紅色的絲線立刻從杖身湧出,卻只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隨即便枯萎化作了白色的粉末。
就像是,被瞬間抽走了生機。
這一幕令禾心變了臉,她滿目驚駭地看向楊白紙,隨即她又看向阿婆,眼底的擔心頃刻湧上。
“你終於要殺我了。”禾晴低頭看了眼那斷掉的竹杖,隨即抬頭看回楊白紙,她聲音趨於平靜,一雙渾濁的眼睛裡沒了恐懼也沒了憤怒,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就像是——
解脫。
她看著楊白紙,若是死在楊白紙手上,也算是解脫了,至少能為她這荒誕可笑的一生畫上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