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蹲在窗邊，透過窗框的縫隙觀察著研究中心的方向。
他的視線在入口的暗處和周圍的廢墟之間來回移動，沒有發現任何移動的物體。
就在這時，羅可欣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楚訶子？……楚訶子？你還好嗎？”
白澤回過頭去，看到楚訶子正縮在房間最遠的角落裡，雙臂環抱膝蓋，頭埋得很低，幾乎要貼到自己的胸口。
她的肩膀正在輕微地發抖，幅度不大，但頻率很快，像是某種不受控制的痙攣。
羅可欣己經起身，正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步，但她的腳步沒有繼續往前，楚訶子的狀態太詭異了。
白澤用探照燈首首的照到楚訶子身上。
燈光照到楚訶子暴露在外的皮膚時，他的視線頓住了。
她的一雙手臂己經被黑色的紋路覆蓋了，那些紋路的線條並不均勻，有些較細的地方像是毛細血管的脈絡，有些較寬的紋路己經微微隆起，皮膚表面己經裂開了縫隙。
裂縫中正在蠕動的東西讓他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那些裂縫裡，長著一隻只細小的、紅色的眼睛。
瞳孔的朝向各不相同，有的在轉動，有的靜止不動，像是剛從睡眠中甦醒，正在慢慢適應周圍的光線。
楚訶子的嘴唇正在緩慢地張合，發出一些含混不清的聲音。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兩個人的聲音在重疊——底層是楚訶子的聲線，柔軟、微弱，像是快要被淹沒的細流；上層是一道更加低沉的、帶有細微共鳴的男聲，音節之間的間隔很短，並且發出一些斷斷續續的詞彙：
“……尋找……結合……成為……”
白澤快步走到楚訶子的身前，蹲了下來，聲音壓低，儘量讓語氣保持平穩：
“楚訶子，你還有意識嗎？”
楚訶子慢慢抬起頭，動作遲緩而僵硬，像是頸椎的每一節都在被什麼東西拉扯著。她的臉上己經佈滿了那些黑色的絲線，從太陽穴延伸到下頜，像是某種正在蔓延的脈絡結構，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細密的網狀。
她的眼球也變了顏色——原本正常的瞳孔和眼白己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兩片純黑色的球體，表面沒有任何光澤，像是被挖空了的黑洞。
她的嘴唇還在動，但那道混合著兩個人聲的低語己經逐漸變弱，像是正在向更深處沉去。
蕭十一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猛地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確定：“哥……她還活著嗎？”
白澤盯著楚訶子那雙黑色的眼睛，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回答。
下一秒，楚訶子的身體猛地向前弓了一下，像是有某種力量從她體內猛然向上湧出，同時她的喉嚨裡傳出了一陣被擠壓的聲響。
然後她從口中嘔出了一大口暗紅色的血液，血液在水中短暫地散開，紅裡摻雜著細長的、還在擺動的黑色絲線，像是某種半成形的細長結構正在被排出來。
白澤沒有再看第二眼。
他抬手瞄準了她的頭部，扣下了扳機。槍響在海水中被壓縮成一聲短促的悶響。
楚訶子的身體向後倒下，她的頭部靠在了牆面上，身體失去了支撐，沿著牆壁緩緩滑落，最終在牆角的位置停了下來，不再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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