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其中一頁，手指停住了。
城東毓秀街兩處宅子，已經被過戶了，買方欄裡寫著三個字，白錦繡。
她抬頭看季伯庸。
老頭子端著茶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才開口。
「你那本帳冊上缺的契書底稿，是三郎從公中偷出去賣的。」
青蕪姒沒說話，等他繼續說。
「三郎缺錢，但他並不知道彥兒的私產，這次他偷賣宅子，幕後應該有人誘導他這麼做的。」
「是白錦繡。」
季伯庸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止。白錦繡一個被遣散的妾室，哪來那麼大本事？更何況她是怎麼知道契書底稿在老大媳婦那的呢？」
青蕪姒的手指攥緊了帳冊的邊緣。
「她身後站著的人，才是把線牽起來的那隻手。」
季伯庸看著她，「侄媳婦，你府裡那些爛帳，我這些年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管。既然你現在清醒過來了，就由你去好好管管吧。」
「我會的。」青蕪姒鄭重的點頭。
「族長可認識一個姓周的商人，江南周家的人，與永昌號有點關係。」
族長回想了一下，搖搖頭，「倒是聽說過，白錦繡如今的宅子，署名不就是那個姓周的商人嗎。」
「族長也知道這回事？」
「自然知道，十年前的事了，侄媳婦，你家裡的事，比你能看到的深得多，要小心點。」
青蕪姒合上帳冊，站起來，衝他行了一禮：「多謝族長提點。」
季伯庸擺了擺手，「去吧。有些事，知道就行，不用急著動手。」
青蕪姒走出季家大門時，天已經黑透了。
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她攏了攏衣襟，在巷口站了幾息。
這個沈長庚到底在這件事裡面扮演著什麼角色？
馬車到了侯府巷子口的時候，青蕪姒餘光掃見一個黑影蹲在牆根下，她走上前一看。
五郎蹲在那兒，手裡攥著個饅頭，正啃著。
看見她，他連忙站起來，嘴裡還含著饅頭，含糊地叫了一聲，「娘。」
「你蹲這兒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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