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丹拍了拍手,小丫鬟們捧著厚厚的好幾摞帳冊上前,擺在了謝母面前。
“這些,是夫人嫁入謝家後,執掌中饋多年造的冊,公中一應產業契書、銀錢流水,皆記錄在冊。”銀丹口條清晰道。
謝母大字不識一個,哪裡看得懂什麼帳冊。
只抓著那五百兩銀子說事,“你別拿這些東西唬弄人,只說現銀,堂堂尚書府,怎麼可能就這點兒?是不是你私吞了,藏到私庫裡去了!”
“母親,夫人不是那種人。”謝知行頭疼欲裂,起身擋在穆無霜面前,“管家之事,還是交給夫人......”
“不必。”穆無霜打斷謝知行的話,繞開他自顧自坐下,施施然看著母子二人。
“從前種種,便算是肉包子打狗。如今狗咬了呂洞賓,肉包子不會再給,打狗棒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一句諺語一句典故,謝母反應半晌才氣道:“好啊你,敢罵我是狗!行兒你聽聽,她還管什麼家,我看她是要掀了這個家!”
謝知行聞言臉色也不好看,沉聲道:“夫人慎言,再如何,母親也是你我的長輩。”
這套說辭,穆無霜耳朵都聽起繭子了。
嫁入謝家這麼多年,謝母拿喬刁難她不止一回兩回。
一來謝家此前只是偏遠之地的寒門,謝母出身屠戶,陡然入京成了貴婦人,心裡越沒底,對外就越愛擺架子逞威風。
二來,謝母原本給謝知行相中的妻,是她孃家侄女兒。
哪怕穆無霜出身武將世家,又得太后賜婚,謝母也覺得不合她意,處處看穆無霜不順眼。
每每婆媳鬧了矛盾,謝知行都只勸穆無霜。
說他母親當初吃了多少苦,養大他多不容易,讓穆無霜對謝母這個長輩多遷就孝順些。
長輩?她穆無霜血親的長輩已不在人世,京城之內,除了太后,她不必孝順任何人。
“公中賬目,你們無論是查賬冊還是問賬房都行。有些事老夫人不清楚,你兒子心裡門清。”
“謝家在京毫無根基,縱得太后娘娘提拔,短短十餘年成為京城望族,靠的可不是你兒子那點俸祿和恩賞。”
“吃穿用度、人情往來,是我用嫁妝填的一個又一個窟窿!”
穆無霜將手中的湯婆子重重擱在桌上,目光如炬,聲洪如鍾。
“你在背後嚼舌根,說霆弟是拖油瓶,可他的一應吃穿,皆是我自己開銷。反倒是你們,吃人嘴還硬,拿人手還長!”
謝母被罵得一愣又一愣,面子上掛不住,明顯心虛氣短,“不可能!行兒你說,她是不是在胡說八道!”
謝知行卻是青白著一張臉,不答謝母的話,只道:“謝家也是你的家,何必鬧得如此難堪?”
穆無霜嗤笑一聲,拿出早備好的和離書。
她已落款按了指印,連紅泥都給謝知行準備了。
“簽了。我和謝家,再無瓜葛。”
看著和離書上紅豔豔的指印,謝知行滿目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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