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你是瑾兒的父親，所以我不殺你。”
“不是因為我不恨你，而是人活著，才能嚐盡苦頭。”
“之前你在外丟的臉面，遭受的議論，只是微不足道的利息。和瑾兒霆弟所受相比，根本無足輕重。”
穆無霜忽然抬起手，謝知行下意識退了半步，她不在意，隔空做出手握利刃的姿勢，對著他比劃一二。
“鈍刀子割肉才疼，你和顧憐玉活一天，我就會讓你們嘗受一天生不如死的滋味。”
“天道不公，法理不管，我便做人間厲鬼，生啖仇人血肉。”
紅唇齒白，吐儘讓人脊背發涼的森然之語。
寒風拂過，謝知行只覺得汗毛聳立，旖旎不復，他看著穆無霜，彷彿當真看見的是怨恨所化的厲鬼。
他知道，穆無霜向來說到做到。
這些日子，不僅是他受人非議，顧憐玉也受到了很大影響。
原本趕也趕不走的媒人們，不再踏足顧家門，登門的，盡是些想要攀高枝的腌臢破落戶。
兵部尚書，丞相之女，如此身份地位，也在穆無霜的巧計之下，成了眾矢之的。
而穆無霜卻說，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利息。
她還要幹什麼？她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才會收手？
謝知行心裡沒底，之前對穆無霜的愧疚和懷念，如今都變成了畏懼和防備。
他第一次懷疑自己，強行將穆無霜留在身邊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謝知行走了，沒給出任何承諾，也不再過問穆家過繼之事。
銀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些擔心，“夫人，他適才的眼神有些可怕，萬一狗急跳牆？”
“人嘛，被扒下虛偽的面具，真實的樣子總不太好看。”
穆無霜轉身忘回走，沒忘了還沒吃完的晚飯。
“光一隻狗跳還不夠，還有另一隻呢。明天，讓敬安來主院一趟。”
“還有，咱們得進宮一趟。你派人去尋玄清道長，讓他把之前說定的，給白虎軍烈士辦法事的訊息，放出去。”
謝知行不是穆子真那樣一根筋的蠢貨，光靠她嘴上幾句，未必唬得住。
要拿到實證，才能逼著他不得不去填撫卹金的窟窿。
太后還在靜養，已經許久未臨朝聽政了，這件事，她只能尋蕭恆易。
玄清的道士身份很好用，穆無霜入宮尋他，並不引人懷疑。
一回生二回熟，玄清把穆無霜又領到了上次那間雜物間。
一路上，玄清都很沉默，只快到地方了，才開口，說了句不輕不重的勸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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