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脈象看，穆蘭確實有些小毛病，玄清自是應承。
開了方，下人即刻去熬藥，穆無霜接過濃香如湯一般的藥汁，遞給穆蘭。
輕聲道：“這藥既可治嗓子，也是給你補身子的，藥性溫和。”
穆蘭乖巧地點了點頭，並不用人哄，接過碗，自己捏著鼻子，大口大口地喝了個乾淨。
喝完後，有些奇怪地歪了歪頭，指了指空藥碗，又比劃了幾個手勢。
手勢很簡單，穆無霜看懂了，笑著解釋，“不苦是吧？玄清道長的方子皆是如此，和補湯差不多。”
穆無霜拿起帕子，給穆蘭擦乾淨嘴，“走，咱們去看看，他們答題答的如何了。”
兩人移步到特地佈置作學堂的寬敞屋子，窗明几淨，典雅方正。
屋內設書桌三張，擺著一模一樣的三套筆墨紙硯。
前設先生用的書案，沈寒舟正專心致志地批改著試題。
穆松和穆平兩人坐在各自的書桌前，穆松已經拿著一本書，心無旁騖地看了起來。
穆平則拿著毛筆，在紙上塗塗畫畫。
“好！”沈寒舟忽然讚歎出聲，穆平拿著毛筆的手一顫，一個墨點子啪落在了畫好的人臉上。
抬頭看見穆無霜，原本淡然處之的沈寒舟拿著試卷，幾步上前，展示給她看。
“夫人請看，以此子造詣，來年童試或可一試。”
穆無霜接過試卷，映入眼簾的先是行雲流水的字跡，爾後才是引經據典，詳略得當的文章。
“這是......？”她有些驚訝，在此之前，沒聽他們提過自己的學問如何，也未抱有過期待。
沈寒舟不是誇大其詞的人，他說能參加童試，那就證明十有八九是有把握能考中的。
“這份是穆松的試卷。”得了個好學生，沈寒舟比收束脩還高興。
興味之下，脫口而出，“才十四的年歲，有如此功底見解，和當年的瑾兒也——”
不遑多讓四個字止在喉嚨，沈寒舟自覺失言，緘口沉默，隱約可見懊悔之色。
“先生不必如此避諱。”穆無霜看著試卷，眼底劃過一絲懷念。
“瑾兒他，明年本該參加秋闈的。又得一美玉良才，是我穆家之幸，也是先生之幸。”
兩人交談的聲音不算小，原本沉浸在書中的穆松聞言，悄然抬頭，目光定定地看向穆無霜。
他知道，姑姑的孩子比他大兩歲，原來竟已過了童試，是秀才之身。
若不是意外戰死，來年再過秋闈，十七歲的舉人，該給家中添多少榮光。
穆松在心底，默默改了自己潛心讀一年書再下場科考的計劃。
既然謝瑾十六歲就是秀才，那他要更早過童試，才不負姑姑的收養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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