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無霜伸手接過那朵珠花,端詳片刻,忽然抬手,將珠花插在了自己髮間。
“夫人,這不吉利!”銀丹見狀嚇了一跳,出聲阻攔,“清荷慘死,她的遺物定會留有怨氣。”
對著鏡子,穆無霜將珠花帶血的一側往髮髻裡塞了塞,在其他珠翠的壓制下,看著毫不起眼。
“怨氣,於兇手而言不吉利,於復仇者而言,卻是同根同源的力量。”
“敬安,你做的很好。放心,你不會如清荷一般。清荷,也不會白死。”
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
她能做的,就是讓清荷在九泉之下不要等太久,早些和殺害她的仇人再會。
屏退了敬安,穆無霜開始對鏡上妝。
自葬禮後,她素面朝天,沒有一日描眉敷粉過,今日一反常態,打扮得格外隆重。
眉如遠黛,唇點絳紅,珍珠點綴鬢前,額間貼金花鈿。
髮髻高梳,金釵珠寶滿頭,卻不顯得半分浮誇。
在明豔遠勝四月芳菲的美人面前,一切華服首飾,都成了襯托這份國色天香的綠葉。
梳妝完,銀丹和金珀都愣住了,她們太久沒有見過主子盛裝打扮的模樣。
穆無霜嫁入謝家後,在謝母的訓誡下,為了顯得沉穩持重,總打扮得過分老氣寡淡。
“夫人,美極了,就好像還未出嫁前一般。”金珀喃喃道。
看著鏡子裡的銀丹金珀,穆無霜勾唇一笑,更添三分豔色,媚而不俗。
“知道你倆嘴甜,把帷帽拿來。”
帷帽覆著長至腳底的紗幔,將絕色遮掩大半,但依舊可透出一二殊色。
裝扮完畢,穆無霜沒讓銀丹和金珀隨同,吩咐二人道:“你們留下,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帶著咱們的人,即刻搬回穆家。”
“夫人,要不讓金珀留下吧,奴婢還是陪著您——”銀丹放心不下,再次請求。
穆無霜搖搖頭,十分堅決,“我只是去買個東西而已。回去告訴閔媽媽,採買些好的食材,過兩日,咱們在家設接風宴。”
叮囑完後,穆無霜從後門上車,馬車並不起眼,一路朝著鬧市而去。
馬車駛過大門緊閉的醉仙居,轉了個彎,進了旁邊的小巷。
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留了個縫,門外坐著一個睡懶覺的蓬頭垢面的老乞丐。
碎金落入破碗的一瞬,老乞丐睜開了眼。
亂七八糟結塊的頭髮後,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
老乞丐將碎金撿起,塞入懷裡,又閉上眼繼續打盹。
如此反覆兩回,穆無霜投了三塊碎金,他才終於睡飽似的,撐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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