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的嗓音,讓這首反對戰事的童謠少了幾分沉重,多了幾分美好期望。
所有人都沉浸在穆蘭的歌聲裡,只有穆松的餘光,看見了穆無霜眼底一閃而過的淚光。
月上枝頭,宴盡人散。
穆松猶豫片刻,還是追著被銀丹金珀扶著離開的穆無霜而去。
“姑姑——”
穆無霜聽見穆松的聲音頓足,回首看向他,月光朦朧,像給她披上了一層薄紗。
“怎麼了?”
這一眼,讓穆松本就沒頭緒的話堵在了嗓子眼裡,良久不知從何說起。
看出他的猶豫,穆無霜示意銀丹和金珀離遠幾步等候,走到穆松面前。
她周身還帶著酒氣,那壺離凡露,並非單純的添頭,確實是難得的佳釀,沒有半分汙濁氣,反而帶著一股清淡如春時雪的凜冽之氣。
“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您打算做什麼?”穆松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他身量還未長開,帶著少年人的單薄,一雙眼睛,映滿月光,卻無半點稚氣。
嗓音低啞道:“母親決定拋棄妹妹之前,給她做了一頓特別豐盛的飯菜。”
“您......要拋棄我們嗎?”
沒有任何證據,穆松只憑藉著穆無霜一瞬的神情,捕捉到了那種被他壓在心底的不安感。
穆無霜看著他敏銳到有些刺眼的目光,想起的,卻是另一雙溫潤的眼眸——她兒子謝瑾的眼睛。
猶豫和心疼一瞬間收起,穆無霜伸手拍了拍穆松的肩膀。
“沒有誰可以託舉誰一輩子,哪怕是爹孃。”
“穆松,你是兄長,長兄如父。只要你自己足夠強大,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就能夠保護你在意的一切。”
她終究沒有解釋,只留給了穆松一個疏離的背影。
少年的肩膀還殘留一點熱意,穆松抬起手,掌心壓在被穆無霜拍過的肩頭,沉默良久,影子被月光拉的越來越長。
接下來的日子,穆無霜在穆家過得很是平靜。
以年關在即,整頓內務為由,她將穆家從頭到尾整頓了一遍。
閔媽媽管內宅,陳伯管外院,另有數位管事,各自負責一部分事務,互相扶持,也互相掣肘。
張毅等穆家舊部,暫時充當護衛,十人一隊,分班巡邏。
另外,她還給穆松穆平添置了書童,是閔媽媽的一對雙生孫兒,一個叫陳康,一個叫陳安。
閔媽媽和陳伯的奴籍早解,穆無霜便特許陳康陳安兩兄弟陪同讀書,日後也可考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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