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棋局
穆無霜帶著銀丹，在玄清的護送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皇宮。
慧嬤嬤從養心殿走後，回慈寧宮覆命。
談及剛剛親眼所見的荒唐事，眉頭緊皺，“娘娘，陛下今日罷朝，是因新得一美人。”
“老奴打探過了，那美人是玄清道長送來的，與之一同送入宮的，還有美酒。”
在太后眼裡，玄清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假道士。
有幾分真本事，但能得到太后看中，舉薦他入景宸觀，是因為他視財如命，便於利用。
在吹捧蕭恆易，用美色美酒引導他墮落這件事上，做得讓太后頗為滿意。
“既是如此，便由他去。”太后立於案前，不慌不忙地臨摹名家字帖。
“兵部的事，戶部查的如何了？”
“一切都在娘娘的預料之中，戶部在查之前那批官銀的去向，很快就會查到他們自己人頭上。”慧嬤嬤垂首回話道。
用於撫卹烈士的萬兩黃金，經由謝知行暗中操縱，盡數流入了太后手中。
這筆金子，被太后用來安撫勳貴——顧相推進的削爵之法，讓勳貴們躁動不安。
顧相和太后在政局上你來我往多年。
太后籠絡皇親勳貴，靠著恩蔭制，在百官之中安插屬於她的人手。
這些免科舉就能做官的勳貴之後，有才能的人少，但卻和玄清一樣，便於操控利用。
謝家發跡不過兩代，根基太淺，太后要坐穩位置，只能用錢權籠絡人心。
顧相的勢力根基，和太后截然相反。
顧家本就是世家大族，世代積累了人脈，到了顧相這一代，更是透過科舉，牢牢將朝廷的新鮮血液掌控在自己手裡。
顧相素有天下讀書人之師的名頭。
這不僅僅指的是他的學問，更指向科舉取士這條康莊大道，文官裡，有大半都是他的門生。
而世家文人和皇親勳貴之間，也並非涇渭分明。
姻親關係，讓這些燕國最上層的家族之間，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絡。
例如戶部徹查兵部萬金去向的事，太后便早有準備。
始作俑者是她，萬金大多流入了皇親勳貴的口袋，換來他們的繼續效忠。
但其中有一部分，透過勳貴和世家之間的姻親關係，將顧相一黨的人也拉下了水。
這些人，會在戶部的刨根問底之下，先一步暴露人前。
屆時，就看顧輔道是要保下自己的人而退讓一步，還是“大義滅親”，以此換得打壓謝家勢力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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