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起元隨口就能拿穩過科考許諾他人,背後必有依仗。”
蕭恆易用左手撐著下巴,故意嘆了口長氣,“完全不覺得意外呢。”
“阿姐你看,我這個皇帝當的是不是很無趣?孤立無援,可憐的很。”
“上位者談可憐,那百姓豈非生不如死?”穆無霜沒接他的話茬,不鹹不淡地回道。
況且,蕭恆易的處境雖然艱難,但也不像他自己說的那般絕對。
世家和勳貴兩大勢力,他碰不得,所以另闢蹊徑,從和朝廷無關的江湖勢力下手。
玄清和醉仙居,就是最好的證明。
還有三十一那批暗衛,看身手,應該是先帝留給他的,就連太后都未必知情。
“江湖勢力、寒門學子、還有如我一般,不能也不願與世家勳貴同流合汙之人。”
“這些,都可以是陛下的刀。”
“阿姐不是我的刀。”蕭恆易在她話音剛落的時候,就出聲反駁。
他的眉眼間染上一層比晨霧還淡的痛苦,明明是抬著頭仰視她,卻讓她感覺到,被野獸盯住的寒氣與熾熱。
“恰恰相反,我會是阿姐最好用的刀。”
車廂內的氣氛,又變得粘稠起來,就連旁觀的銀丹,也察覺了些許異樣。
“布穀——布穀——”車外忽然響起了不該在這時節有的鳥叫聲。
蕭恆易低下頭,再抬起來時,已經斂去了太過有侵略性的神情。
“我該回去了。阿姐,你要想將胡起元和慈幼莊一網打盡,找到賬冊是關鍵。”
“有什麼事,去醉仙居,我會聽見阿姐的每一個字。”
蕭恆易推開車門,正要跳下馬車,身後忽然響起穆無霜略顯急促的問話。
“慈幼莊的事,太后娘娘她知情,是嗎?”
這是穆無霜一直讓自己不要深思的事,可蕭恆易帶來的訊息,已經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蕭恆易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阿姐,人心叵測,你只要相信你願意相信的就好。”
人心赤裸,往往帶來的不是坦誠相見的愉快,而是無法忍受的崩潰。
自己親身經歷過,蕭恆易不想穆無霜也經歷一遍。
他願意給穆無霜足夠的時間去慢慢接受真相,而不是為了將她綁在自己這條船上,讓她直面血淋淋的真相。
蕭恆易離開後,穆無霜靠在椅背上仰著頭,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
她用手背壓著自己的眼睛,腦海裡盤旋著,穆蘭的眼淚,和太后虛弱的笑容。
她願意相信的......都一個個辜負了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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