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首歌,她是真的很滿意,滿意到那點被戲弄的小小不快,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陳然從臺上下來之後,先去了一趟後臺,從負責放音樂的戰友手裡把自己的隨身碟取了回來,然後才邁著輕快的步子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小子可真行啊!”
他剛把屁股捱到椅子上坐穩,後腦勺上就猝不及防地捱了唐紫依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這一下拍得又脆又響,力道還不輕,陳然只覺得腦闊嗡嗡地疼了好一陣子才緩過勁來。
可還沒等他開口抱怨呢,唐紫依那隻剛才還在打他的手,已經豎到了他面前,變成了一根高高翹起的大拇指。
懲罰和獎賞,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
陳然一邊揉著自己還隱隱作痛的後腦勺,一邊挑了挑眉毛:“那肯定啊,我可是六邊形戰士!”
唐紫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勾了起來,啐道:“誇你胖,你倒還喘上了。”
晚會一直熱熱鬧鬧地持續到了晚上九點多鐘才宣告結束。
散場之後,唐紫依沒有急著走,而是專門去打包了一份熱乎的飯菜,準備帶回去給留守在機房裡值班的那兩個倒黴蛋同事當年夜飯。
眾人在旅部大門口找到了早已等候多時的軍車,魚貫上車,一路晃晃悠悠地返回了資訊科。
回到宿舍裡,幾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舒舒服服地癱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來。
這一天過得確實痛快,年味兒也夠足,可架不住從早忙到晚的連軸轉,身體和精神都累得夠嗆。
陳然倒是沒覺得有多疲憊。
他的身體經過系統多次的屬性加持,各方面的體能和耐力早就超出了常人一大截,今天炊事班那點體力活對他來說還真算不上什麼負擔。
四個人就這麼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聊各自家鄉過年都有什麼特別的習俗,聊小時候在家裡過年那陣子闖過哪些讓人哭笑不得的禍事,聊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除夕夜。
聊天的時候,每個人眼底深處都閃爍著一層亮晶晶的東西,那是深沉的、壓也壓不住的思念。
離開家這麼久了,每天穿著這身軍裝守在這一方營地裡,誰的心底能不想家呢?
幾個人就這麼聊著聊著,不知不覺間,時間就從指縫裡溜走了。
“還有三分鐘就過十二點了。”楊俊抬頭看了一眼擺在桌上的鬧鐘,輕聲提醒道。
十二點的鐘聲一旦敲響,這一年,就徹徹底底地翻過去了,再也不會回來。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一個接一個地走到陽臺上,扶著欄杆向遠方眺望。
夜空漆黑一片,遠處城市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隨著十二點整的鐘聲準時響起,遠處天邊的夜色忽然被一道道驟然亮起的光芒撕裂開來,伴隨著隱約可聞的悶響,像是遠處在打雷一樣,一明一滅地閃爍著。
不是打雷,那是遠方城區裡的人們正在燃放迎接新年的煙花。
他們所在的營地距離城區太遠,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天邊那一抹一抹轉瞬即逝的絢爛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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